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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森之犬(132)CP

作者:pillworm 阅读记录

汾良总兵府。

听闻派去乌陇的人依旧没能将谢逍带来,晏惟初气得握紧手中画笔,将正在画的新一幅画作里谢逍的脸描成了一张猪头。

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朕都这样纡尊降贵了,你就不能退一步,来哄哄朕吗?

……表哥心里果然只有安定伯世子边淳,知道他是皇帝就变了心。

站在下头回报事情的锦衣卫大气不敢多出。

静了须臾,晏惟初忍耐问:“他还说了什么?”

办差的锦衣卫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与谢逍间的对话告知晏惟初。

听闻谢逍只为江沭一人求情,晏惟初没什么反应,他本也有意放江沭一马。

再听到表哥又拿军务做借口搪塞自己,晏惟初十分不满,他就该让锦衣卫直接把人强押过来!

但谢逍关心他的安危,又让他面色稍霁。

高兴不到片刻,听谢逍翻旧账问起当日自己被地痞无赖劫持之事,晏惟初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生出了一点心虚。

直到那句“陛下当真折煞了臣”从人嘴里说出来,他“啪”一声扔了手中画笔,皱眉刚要骂人,抬眼间瞥见这锦衣卫身后手下抱的剑盒,不悦问:“那是什么?”

“……回陛下的话,”禀话的锦衣卫视死如归,“侯爷说,陛下您的厚爱他当不起,更没资格拿这天子剑,原物奉还,还请陛下将东西收好。”

屋中有一瞬静得几近落针可闻。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笼罩在头顶的风雨欲来,皇帝周身的气息冷得能结出冰渣。

帝王之怒,亟欲爆发。

晏惟初却生生克制住了,沉着嗓音开口:“东西呈上来。”

剑盒呈到他案前,他伸手掀开,里头果然是当日谢逍离京之前,他亲手赐下的天子剑。

如今完璧归赵,就这样静静躺在他面前案上的剑盒里,像极了在讽刺他的自作多情和单相思。

晏惟初克制不了了,“哗”一下用力抽剑出鞘,剑锋闪着寒芒在他手里拐了个弯,猛削下去,生生削去了书案一角。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跪地,请皇帝息怒。

晏惟初犹不解气,将天子剑一扔,转身拿起谢逍送他的那柄剑丢给锦衣卫:“送去乌陇,就说这剑朕也不要,还给他!”

锦衣卫两手接住剑,战战兢兢道:“臣领旨。”

他才刚回来,气都还没喘匀呢……

陛下跟侯爷这闹分手,苦的都是他们这些下头办差的。

但也不只他,一屋子的人无一敢劝。

锦衣卫起身退下时,晏惟初又把人叫住:“还有这个,也还给定北侯,说朕不要。”

晏惟初抓起那紫貂皮手笼扔过去。

再解下腰间的玉佩,正要扔忽然想到这玉佩是他买的、他送的、他花的钱,于是捏回了手中,冷声示下:“还剑算什么,让他把朕的玉佩也还给朕。”

跟朕拿乔,那就一拍两散,朕跟你玩完了!

锦衣卫拿了东西离开,晏惟初大睁着眼发呆一阵跌坐下去,泄了气,整个人都蔫了。

……表哥至于这么绝情吗?

他瞪着那柄天子剑,好似茫然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

他一气之下将谢逍送的东西让人都还回去了。

“……”

后悔了。

赵安福看出小皇帝的心思,小声说:“陛下,人才刚走,现在去叫回来还来得及。”

晏惟初脸上挂不住:“……叫什么叫,别耽搁了他给朕办差,让他赶紧走。”

赵安福不再说了,您高兴就好,别夜里躲被窝里偷偷哭就行。

晏惟初心烦意燥,不愿再想这些,闭了闭眼勉强打起精神,先处理正事。

“去把江道衍给朕带来。”

这些被拿下的边将已在狱里待了数日,就是等死了,无非是怎么个死法而已。

晏惟初只命人将江道衍单独押来。

去岁年节前,江道衍领家小回京述职,那时晏惟初刚与谢逍成婚,去京中忠义侯府吃了顿家宴,他还记得谢逍这个舅舅当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时隔一年再见,已成阶下囚的江道衍与晏惟初记忆中的儒将形象相去甚远,如今他两鬓斑白、卑躬屈膝,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江道衍磕头抬首间,看清楚座上皇帝的样貌,死寂一般的眼神里闪现惊愕,愣在了当场。

晏惟初开口:“认识朕就好,也不必朕多说了,朕特地只传你一人过来,就是想替定北侯问你一句,他这般信任你这个舅舅,为何你要辜负他的信任,也辜负朕的信任?”

江道衍在这短暂的片刻里回过神,颤颤巍巍地匍匐下身:“臣愧对陛下……”

晏惟初沉声纠正:“你愧对的是朕表哥。”

他从前笑谢逍奶奶不疼爹爹不爱,唯独就这个舅舅亲近些,结果也不是个好的。

他表哥可怜,真就只有他了。

江道衍无可辩驳,只能认罪。

老忠义侯确实是一心为国、满腔忠烈,可他不是。

许多事情就是一念之差,被利益蒙了眼,无法再坚守本心,于是一错再错。

晏惟初道:“你做下的事情,死不足惜,明日朕便会让邴元正带兵去肃州拿下你家小,但朕不希望看到你家中人和那些部下跟这蔡桓一样不自量力反抗,生生浪费朕的兵力。朕给你个机会,你只要写封信给他们,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兵权,朕可以饶你小儿子江沭一命,给你江家留个后。”

江道衍猛地抬头,眼里迸住希冀:“陛下当真愿意放沭儿一条生路?”

晏惟初淡淡颔首:“感谢定北侯吧,是他替江沭求情,朕看在他的面子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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