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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森之犬(163)CP

作者:pillworm 阅读记录

崔绍担心的也是这个,刺驾不是件容易的事,少有机会,皇帝大婚这样的日子人多眼杂,却不可不防。

晏惟初继续道:“朕回京这半年,几乎足不出户,甚少上朝,官员也只召见身边近臣,瑶台这里的亲军侍卫比从前三倍还多,伺候的内侍都是朕的心腹,入口的食物酒水也都反复验过毒,他们很难从朕的身边人下手,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兵行险招,寻机公然行刺。”

崔绍失色:“陛下既知这些,为何还要坚持亲自去迎亲?”

“朕烦了,”晏惟初目露哂意,“不想跟他们玩了,最后一次,一网打尽吧。”

崔绍有心想劝,晏惟初无动于衷,吩咐他:“将大婚当日朕迎亲路线上沿途布防情报泄露出去,做得隐蔽些,给他们留几个缺口,另外安排人埋伏周边,若有异动这次要全部拿活口。”

崔绍哀叹,被定北侯知道陛下又要以身作饵,吾命休矣。

晏惟初道:“还要朕再说?”

崔绍硬着头皮应下。

晏惟初想了想又叮嘱他:“若当日定北侯进了城,也别拦着他靠近御前。”

“……臣知道了。”那也真没谁敢拦着。

崔绍也退下后,晏惟初摸着腰间的玉佩,心神逐渐定下。

表哥,你可得及时一点赶来,千万别让朕失望,错过了立后吉时。

*

初九日,入夜时分,谢逍带亲兵抵冀准,这里已属直隶地带,距京城不足二百里。

这几日他们连换数匹烈马,一路跨山越水日夜兼程赶来,终于就快走到终点。

谢逍没有急着直奔京中,下令就在这座城池里歇脚休整一晚,明早城门一开再启行上路。

客栈旁便有当地最大的酒楼,灯火初上时这里人声正鼎沸,谢逍带一众亲兵皆身着便服,在酒楼一楼堂中找了个角落坐,叫了酒菜。

奔波这么多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谢逍拿大碗喝酒,风卷残云地吃起东西,几个亲兵小声说着话,唯他始终沉默不言。

这一路过来他都是这样,甚少出声,只一再催促众人加紧赶路。

旁边桌便有人在议论明日的天子大婚,说听到京城传来消息,陛下这次竟要纡尊降贵亲身前去镇国公府接亲,一片惊叹声。

“咱们这位陛下,当真是离经叛道惯了。”有人如是感慨。

谢逍听着不觉拧眉,这几日他反复想了为何晏惟初会忽然决定大婚立后,冷静下来才觉自己确实关心则乱了,这桩婚事必定另有隐情。

但无论如何,既已决定了顺从本心去抢婚,他便没打算再退让,一切都等把人抢到手了再说。

堂中不知谁人一声笑:“就是可惜了堂堂定北侯,从忠良摇身一变成奸佞,陛下当日以安定伯世子身份下嫁,这招美人计当真绝哉妙哉。”

旁人附和:“那陛下岂不是不地道,把人套牢了用过就扔,与卸磨杀驴何异?”

亦有人惋惜:“昔日鸳鸯早晚要成那分道扬镳的怨侣,可叹可叹。”

谢逍的亲兵里有脾气暴躁的,听得扔了筷子就想起身去跟人理论,被谢逍呵斥住:“别生事。”

他吃完东西,碗里最后一口酒也喝了,没将那些非议放在心上,回去了客栈。

奸佞也罢,奸佞有奸佞的活法,他不多做点出格的事,都对不起世人安给他的这个奸佞的名头。

*

卯时正,晏惟初起身,斋戒沐身,更换冕服。

第二次成亲,他的雀跃和翘盼半分不减。

昨夜晚些时候,派驻冀准那头的锦衣卫传信过来,说已经在那边见到了定北侯一行的身影。

“侯爷带了二十亲兵,风尘仆仆急赶路而来,在城中客栈落脚,进来时特地打听了那边城门开门的时辰,应当明日天一亮就会离开。”

晏惟初听罢禀报,昨夜终于睡了一个安稳好觉,梦里都是表哥接过册宝,真真正正做了他的皇后。

他拿起手边凤面,这是御用监新制的,比上回他与谢逍成亲时他戴的那张更华丽夺目。

抬手将凤面覆上自己的脸,晏惟初看向前方镜子。

金丝孔网背后,他黑深眼眸里藏了笑。

本该由谢逍戴的东西,他心甘情愿自己戴上了。

辰时二刻,皇帝于奉天殿升御座,群臣入班,五拜三叩。

正副使奉迎官上前拜受皇后金册与金宝,一人持制案,一个持节案,送上凤舆。

晏惟初一步一步走下御座,群臣抬头,愕然当场——

皇帝脸上覆着的,分明是男子执栉出嫁时所戴凤面。

直至晏惟初登上御辇,浩浩荡荡的天子仪仗在鼓乐声中出发,众人才恍似如梦初醒。

“陛下、陛下他……”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陛下要立的皇后,莫不真是那位?可那位不是人还在江南吗?!”

礼部老尚书快晕过去,他看到了什么?!小皇帝竟自己戴着凤面去接亲了!早知如此他就该早点寻根柱子撞上去一了百了!

这个时候再想劝谏?

晚了!

天子仪仗出承天门,巳时初抵镇国公府。

奉迎官先入府,宣读诏书。

晏惟初端坐御辇中,听到里头隐约传出的声音。

“咨尔谢氏,毓自清流、秉性端睿,明智弘深、器识高远……”

诏书是他亲笔写的,他不吝溢美之词夸赞表哥,只觉这还远远不够。

可惜表哥还没到这里,不能亲耳听到这些、亲手接下这封立后诏书。

下车时,崔绍过来御前,小声告知他城中先前就已出现异动,有鬼祟之徒正试图靠近御驾行进路线,他们已经安排妥当,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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