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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兽语后,我退圈吃上国家饭了(568)

作者:桐小夏 阅读记录

“脏。”

嬴政慢条斯理地将她裹在大氅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小脸,才伸手握住缰绳、一夹马腹,“让卫士带回去,等宫女洗干净、找医者看过,再送到你殿中来养着。”

脏兮兮的,小孩碰不得。

“哦。”

太子殿下乖巧点头。

不几日,章台宫上下就听闻秦王为太子猎了只白罴幼崽作宠物,听闻它极得太子宠爱,时时抱在怀中,甚至连正在修筑的承明殿后,也被吩咐栽种绿竹成林。

——承明殿就是东宫。

虽然嬴政觉得自家女儿还小、没到独居一殿的年纪,但不妨碍他提前吩咐少府在章台殿右侧择址修建新殿。

眼下住不住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外一回事。

慢慢建嘛。

总要合她心意、住得舒坦。

于是等韩非入章台宫觐见,就见年轻的秦王高居上首,漫不经心地一抬眸间,尽显睥睨之色彩,与昏懦无能的韩王不同,他只肖坐在那里,纵然姿态随意,亦有如虎踞龙盘,凛凛的君王之威扑面而来。

而在秦王身侧,年幼的秦国太子眉眼精致,正笑吟吟地挠着白罴幼崽的下巴,侧眸望来时,清透的目光分明噙着暖煦如春风的笑意,却似要将人看透一般。

果然人与人不能比较。

韩非垂眸,掩住心中的失落,行礼,慢吞吞道,“外臣……韩非,拜见秦王、秦太子。”

他有口吃之症,但此时拜见秦王父女,为不失韩国颜面,亦努力将话说得清晰流畅。

“免礼,赐座。”

嬴政爱才,对于有才之人都有着超出常人的包容与耐心,自然不会揪着韩非这点小毛病不放,言辞间十分客气。

“师叔可总算来了。”

知韫以手支颐,笑道,“去岁从夫子口中闻师叔之名,又拜读师叔大作,实在是心向往之。却不曾想,夫子与师伯、师叔们去了这样多的信,都未能将师叔请来咸阳。”

她的语调中含着轻盈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地抱怨,似乎是与自家人闲话一般。

“师叔,你可叫我好等。”

韩非:“……”

“殿下已尽得……荀门上下俊杰,何昔……一韩非尔?”

他缓缓道,“我弃儒从法,曾言儒者为五……蠹之一,此等……荀门逆徒,实在不敢当……殿下一声师叔。”

“……你应已见过夫子?”

知韫挑了挑眉,好奇道,“你这样说话,夫子没有打你么?”

说儒者为五蠹这事儿先撇开不提,学术的事,跟人情不搭噶,但韩非这口口声声与荀门撇清关系的样子……

有点欠老师管教了哈。

别看荀夫子年纪大了,入秦前还生了一场大病,但老人家近来吃嘛嘛香、睡嘛嘛香,那叫一个精神矍铄、红光满面,身子骨硬朗到提着教鞭抽一个韩非不在话下。

——反正韩非既不敢跑,也不敢还手,就算想大逆不道,荀门有的是壮劳力能按住他。

韩非:“……”

他迟疑了下,不说话了。

学说之辩归学说之辩,但他对荀子还是十分尊敬的,要不然,入咸阳之后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去拜见他老人家。

见此,知韫向嬴政扬扬眉。

“太子曾将公子的著作献与寡人,其中法术势之论,寡人甚喜。”

嬴政放下手中捻着的折子,指尖于漆案上轻扣,客气请教,“不知公子可否为寡人详解七术六微之于秦国?”

知韫礼貌补充,“若师叔对秦国未有深刻了解,可以对比师叔最为熟悉了解的韩国而作具体分析。”

韩非:“???”

他瞳孔微缩,无比震惊。

他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话题有必要这么犀利吗?

这跟直接让他具体分析一下“秦国应该如何运用他的学说理论以求将韩国灭亡吞并”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本就拙于言的韩非这会儿已经不只是卡壳,而是直接宕机。

“师叔?”

知韫担忧道,“可是远道而来,尚未休息妥当?可要寻医官来?”

“不……不必。”

韩非缓缓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慢吞吞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他所提前写好的策论,“我所想说的,尽在……其中。”

——让他长篇大论地说话,属实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等到殿中的谒者将策书捧到嬴政案前,他郑重地补充道,“外臣此次……入秦,乃是为……两国之友好而来。”

“寡人知晓。”

秦王微微颔首,看似真诚地敷衍道,“远道而来,辛苦。”

“师叔莫要紧张嘛!”

知韫笑吟吟安抚,“学术探讨,无有国界之分,我与阿父不过是举个例子,别无他意,师叔可千万莫要多心啊!”

“……QAQ”

韩非委屈,但韩非不说。

“师叔孤身来咸阳么?”

嬴政在看韩非写的策书,知韫探头跟着一起看,顺便拉着韩非闲聊,以免让这位大才觉得被他们秦国冷落。

“秦立学宫,各国学子多有前来参考入学者,想来韩国也有?”

韩非并未注意到某人眼中闪过亮光,诚实点头,“确与人同行。”

“哦?”

她循循善诱,“何人?”

“已故相国,张平之子。”

张良此时还是个未及冠的小年轻,声名不显,故而韩非完全没想过他也会被秦国给盯上,回答地十分诚恳。

“他名叫张良,入秦游学而来,我二人……正好相伴而行。”

“张良?”

知韫饶有兴致地问,“我听闻他父祖二人先后辅佐五代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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