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兽语后,我退圈吃上国家饭了(740)
(姨母笑.jpg)
【“方才为何与他们闲谈?”
雍城市集来往的人不少,她转了一圈也没在何处逗留、却为了几颗狼牙与人闲谈良久,秦王总觉得有缘故。
“有吗?”
栎阳殿下先是无辜地眨眨眼,见秦王一副“我听你编”的表情,才微微坐直身子,正色道,“不是我想,是他们想,阿父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们似乎很渴望有人听他们说话,听他们讲过去的事情,哪怕是陌生孩子。”
“何解?”
“阿父觉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子孙、孤独伶仃,心中最害怕的是什么呢?”
是死亡吗?
不是。
曾在战场上刀口舔血的人,对于死亡,绝对不至于惧怕。
“我想,他们怕被遗忘。”
她仰起脸,“所以,是否能再给予他们一些人文关怀?”】
老秦人心尖一颤。
就仿佛有人在用极柔软的羽毛抚摸一样,痒痒的,酸酸的。
秦国重耕战,行军功爵制,凡适龄男儿,大多都曾在沙场效命,甚至在紧急时刻,强健的女子亦要提刀上阵。
怕死吗?
当然怕,谁不想好好活着?
可再怕,也只在初初踏上沙场之时,数次征战、刀口舔血,只有勇敢的人才能从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活着走下来。
再者,他们业已年老。
人至暮年,再回忆从前,怯弱稚嫩是怀念,沙场峥嵘更是怀念,那是他们赌着命换来的、此生最骄傲的光辉。
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世人都在赞叹敬仰那些纵横捭阖的将帅,对着他们的每一场战役如数家珍,又有几人肯听一听小卒的唠叨呢?
并非是他们不敬重将军。
只是羡慕。
青史之上,有将帅的威名赫赫,而他们却只是一串数字。
“殿下……”
她是真的明白他们的心意,也愿意正视他们心中的渴求。
他们仰着头,神色期待。
始皇陛下神色微肃,诸秦君亦收敛笑意。
——似乎又有作业抄了。
【“你觉得军功爵制有问题。”
秦王一针见血地点明核心,而后道,“依照军功爵制,立功能授爵,战死有抚恤,伤残有遣散补偿,何处不足?”
小殿下:“……”
“阿父,你不要去跟六国比烂啦。”
她神色认真,“我的意思是,军功爵奖励要给,人文关爱也要给,以利赏、以情合,二者相辅相成。”】
正竖着耳朵听的六国:“……”
这种时候还不忘踩他们一脚,小娃娃,你真的很不礼貌。
(耷拉脸.jpg)
“说谁呢?谁烂了啊?”
赵雍不乐意了,“寡人什么时候对军士的奖赏与抚恤抠搜过?”
这不是搞笑吗?
他要是扣扣搜搜,既不会有诸多文武贤才效命,也搞不了胡服骑射改革,都不是傻子,待遇不好,谁玩命啊?
庞煖等臣子欲言又止。
王上啊,人家秦王政的时期,都不知道是您的那代儿孙在位了,子孙不成器带累先祖名声,这也没办法不是?
赵雍:“……”
“不肖子孙!”
他沉着脸,“别让寡人知道是哪个不成器的,寡人弄死他!”
赵王迁:阿嚏,谁在说寡人?
六国的明君对着不孝子骂骂咧咧,六国的昏君却毫无羞惭愧怍之心,只在心中嘀咕——
不是不给,是缓给、优给、有节奏地给,具体情况具体给。
反正就算寡人给了,也大概率到不了那些士卒和家人手里,那索性不给得了,都是钱,给谁享受不是享受啊?
(理不直气也壮.jpg)
【“继续。”
秦王若有所思,“说说你的想法。”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栎阳殿下弯了弯眼眸,“儿请阿父,在咸阳与各郡县修筑英灵阁,以祭祀自秦立国以来所有战死秦卒,并修筑英灵碑,咸阳碑无名、各郡县碑刻秦卒之名。”
她缓声道,“每年岁首,由阿父率文武重臣、嬴氏宗亲于咸阳祭祀,各郡县官吏于当地祭祀,永世不可改。”】
“彩!”
诸秦君当即喝了一声彩。
是啊。
既然可以立定秦阁、昭明阁用以表彰为秦立下大功的文武重臣,又为何不能立英灵阁以祭祀千千万万的秦卒呢?
难道他们对大秦的贡献不大吗?
自襄公护送周天子有功而被正式分封为诸侯以来,不,应当说,是自非子正式受封于秦邑以来,是一代又一代的老秦人浴血征战,才使得秦国从占据西陲一隅之地的小国发展到能够东出函谷、一统天下的大秦。
又怎么能忘记了他们呢?!
与国同祀,与国同休,这是千千万万老秦人应当享有的待遇。
“传旨,立英灵阁与英灵碑。”
始皇陛下当即吩咐,“择址何处及一应仪制,左右丞相速速拟出章程来,明年岁首,朕就要祭祀我大秦英灵!”
“唯!”
左右丞相及文武重臣自然能意识到这背后的巨大好处,也不含糊,当即应下并头脑风暴。
儒家博士眼睛一亮。
礼制?这玩意儿他们熟啊!
(康康我.jpg)
然而始皇陛下与文武重臣显然并不打算让他们掺和进来——
他们又没有健忘症,封禅前儒家的叽叽歪歪就在眼前,这等关乎大秦根基的大事,如何能交到这帮人手里?
别说他们自己能行,就算不行呢,难道还不能抄隔壁的作业?
儒家博士:“……”
陛下,齐儒是齐儒,他们跟齐儒真的不是一伙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