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我是不是很没用？”库鲁靠在木筏的桅杆上，看着自己还有些不甚灵活的翅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

“胡说。”隋心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已经很厉害了。换做别的鹰族兽人，受了你那么重的伤，现在能不能飞都还是个问题呢。”

得到心爱雌性的夸奖，库鲁心中的那点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傻乐的小太阳。

第三次，当库鲁精疲力尽地落在木筏上休息时，异变陡生。

他们身下的木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巨大的生物从水下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什么东西？！”库鲁瞬间弹了起来，化为半兽形态，一双鹰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一道快到极致的银白色影子，便从水中破浪而出。

那是一条华美而又危险的鱼尾。

它甚至没有给隋心任何反应的时间，只是轻轻一卷，便将她从木筏上裹挟而下，瞬间带入了深不见底的蔚蓝之中。

“心心！”库鲁目眦欲裂，下意识地便要追下去。

可他的翅膀刚一展开，就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那片迅速恢复了平静的海面，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涌、冲撞，最终，却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憋屈的叹息。

他颓然地在木筏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他知道，如果那个鲛人真的想留下隋心，早在他们出海的那一刻，就会动手了。

现在这个行为……

或许，应该是一场迟来的告别吧。

第115章 鱼尾印记

冰冷，窒息。

无尽的海水，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隋心的口鼻，毫不留情地榨干她肺里最后的一丝空气。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拼命地挣扎，捶打着那条缠绕着她的、冰凉滑腻的鱼尾，但那东西却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

就在她意识模糊，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片深海里的时候，一个柔软而又带着一丝冰凉的东西，轻轻地覆盖了她的唇。

乞求空气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气息，渡了过来。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双手本能地环住了对方的脖颈，贪婪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地，汲取着那赖以生存的空气。

吞咽之间，隋心感觉有什么圆润的东西，顺着她的喉咙，滑入了腹中。

那东西入手冰凉，却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轰然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好烫！

隋心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

而最滚烫的，是她的右手手腕。

那里，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睁开眼。

在幽暗的深海之中，苍澜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色和脸色，都呈现出一种惊人的、近乎于透明的苍白。

可那双总是盛满了疏离与玩味的蓝色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满足。

他缓缓地松开了唇，用一种近乎于喟叹的语气，轻轻地笑着。

与此同时，隋心惊恐地发现，那处白皙的带着苍澜送的珊瑚手串的腕间，一个精致的、由无数细密的银色线条构成的鱼尾印记，正伴随着那股灼痛，缓缓地浮现出来，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淡淡的、梦幻般的光。

是契约印记！

“你做了什么？！”隋心猛然看向苍澜，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中，清晰地发出声音。

不仅如此，她还能自由地呼吸。

那些原本冰冷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海水，此刻却变得像空气一样，温顺地、亲昵地，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水流的走向，每一丝暗潮的涌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也变成了一条鱼。

苍澜圈住她，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宁。

“心心，我是你的了。”

他的声音，通过水流，在她的耳边响起，清晰而又温柔。

“我把鲛珠送给你了。”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温暖的气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遗憾。

“那是应该在初夜时给你的。本来就应该给你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他们在现实中结为伴侣，那强大的灵魂契约，必然会引来结界的排斥与攻击。

他很想，很想很想，在现实中拥有她，在那些梦境中，他有无数次机会，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交出自己。

他们早就可以在现实中结侣了，但是他舍不得，他既舍不得她离开，也舍不得她像自己一样，失去自由。

他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她因为和自己结侣，灵魂相融，永远沾染上自己的灵魂之力后，永远被困在这片囚笼里。

鲛珠不一样。

那是他生命本源的凝聚，虽然也带着他的气息，却更像是一件死物。

结界不会对一件“物品”产生反应。

他给了她鲛珠，让她拥有了在海中生存的能力，让她拥有了掌控水流的力量。

这既是他最珍贵的聘礼，也是他为她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心心，现在，海洋也是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