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鸭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眼神闪烁不定。

贺苍生没注意他的异常，回头对屋里喊："梅溪，孩子怎么了？"

柳梅溪抱着哭闹的雅莹出现在门口："可能是尿了，我......"她看到唐老鸭，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唐老鸭的目光在柳梅溪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干笑道："嫂子也在啊。那什么，老贺，鸡蛋你拿着，我改天再来。"

他把篮子往贺苍生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得像是背后有鬼追似的。

贺苍生拎着鸡蛋篮子，莫名其妙地看着唐老鸭远去的背影。

柳梅溪走过来，担忧地问："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谁知道呢。"贺苍生摇摇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两人回到屋里，贺奶奶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奶。

"梅溪，这是......"她看到儿子手里的鸡蛋篮子，眼睛一亮，"哟，唐老鸭送的？"

贺苍生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贺奶奶撇撇嘴："管他呢，鸡蛋是好东西。"她转向柳梅溪，"奶挤好了吗？我给李婶送去。"

柳梅溪点点头，指了指厨房："在灶台上温着呢。"

贺奶奶端着碗往外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说："苍生啊，唐老鸭突然来送东西，你得留个心眼。我总觉得，他跟咱们家......"她欲言又止，摇摇头出去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雅莹偶尔的咿呀声。

柳梅溪和贺苍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娘是什么意思？"柳梅溪小声问。

贺苍生皱眉思索："不知道。但唐老鸭今天的举动确实反常。"

他顿了顿，"明天我去单位打听打听，看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柳梅溪点点头，把雅环放进摇篮，轻轻摇晃着。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唐老鸭临走时那个古怪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此时，唐家院子里，唐老鸭婆娘正叉着腰质问丈夫："你疯啦？给贺家送鸡蛋？你忘了当年贺昌盛他爹是怎么......"

"闭嘴！"唐老鸭罕见地吼了妻子一声，脸色阴沉得吓人，"你懂什么！"

唐婆娘被吼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我怎么不懂了？你不就是怕贺苍生在单位揭你老底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

唐老鸭突然抓住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抽冷气。

他凑近妻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听好了，那孩子......贺家的老四，哭声不对劲。"

唐婆娘愣住了："什么哭声？"

唐老鸭松开手，眼神阴鸷："我怀疑......那可能不是贺苍生的种……"

“难不成是你……”唐婆娘疑惑看着唐老鸭。

第17章 ：防“北极熊”和“美熊”

街道电线杆上的扩音器传来：“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号召！全体同志立即行动起来，深挖洞、广积粮！以‘人定胜天’的革命豪情，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空工事；以‘自给自足’的战斗精神，开垦每一寸荒地！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要枕戈待旦，把每一个工厂、村庄都变成铜墙铁壁！”

“男女老少齐上阵，铁锹当枪，锄头作戟，用实际行动保卫红色江山！让我们将‘备战备荒’的伟大战略贯彻到底，用热血和汗水浇筑社会主义的钢铁长城！”

贺奶奶坐在小木凳子上望着天空，乌云翻滚，这是要变天了，急忙拿着凳子回了屋里。

梅溪随便甩了一句：“老祖宗，晌午恐怕回不来了，就别等我了！”

“咋回事啊？”

“中午加班加点，备战备荒，为人民嘛！”

“那是，咱们不能拖国家后腿不是！”老太太表示赞同。

说话间，雅琳忙三迭四就要出去。

贺奶奶道：“这是咋的了，你又上哪颠去啊？”

“人防工程，也就是挖地道！”雅琳接着说。

“都解放这么多年了，小日本被赶跑了，还挖地道干嘛？”老太太嚷嚷着。

“防空！”

“防谁？”

“防北极熊和美熊！”雅琳继续解释着。

“他妈蛋的，小日本鬼子都不怕，还怕两个熊瞎子？”老太太飙起了脏话。

“你个女孩子家家能有啥用？”贺奶奶瞧不起她。“花木兰替父从军，谁说女子不如男！国家兴亡匹女有责！”

“那是匹夫，哪来的匹女，行行行，匹女上战场吧！”贺奶奶瞅瞅雅琳。

雅琳冲着贺奶伸了舌头，使个鬼脸走了出去。

雅琳是贺家老二，相对假小子雅琳温文尔雅，照顾两个妹妹的担子就得她挑大梁。

晌午过后，苍生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往外撩？”

苍生疑惑：“刚回来，撩啥呀？”

贺奶奶叹了口气：给你暖窝的，还有你的大棉袄，一个备战军需物资，另外一个挖洞！”

“哦！响应国家号召！没错！支持！我们单位干好本职工作，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就行！”

“这世界说不准哪天乌云密布，哪一天就晴空万里？”贺奶奶接着说。

“毛主席说了，小小环球，就几个苍蝇瞎叫唤，早晚碰的头破血流，蚍蜉还能撼动大树。”苍生道。

“啥玩意儿，苍蝇，又是皮肤的，皮肤蹭秃噜皮了，大树也纹丝不动啊？”贺奶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