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那不是鼠鼠掉米缸吗!(358)
有财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什么难言的话,终于还是沉沉开口:“潮潮,听大姨的,去吧……到底是去看你妈。”
孩子像没听见,脚底钉在原地。有银两口子在旁边挪了挪腚,有银媳妇觉得过意不去,上前轻轻碰了碰潮潮的胳膊:“好孩子,就去露个面,啊?你妈……她心里惦着你呢。”
谁也没料到,潮潮会猛地甩开手,带着哭腔吼出来:“我不去!我没有那个妈!”
这话像记闷棍,敲得满屋子人都懵了。
有金身子晃了晃,有银两口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有财的脸黑得能滴出水,雅琳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是啊,谁能想到呢?当年妈妈突然消失,把小小的他留在唐家,那份被最亲的人抛下的委屈和不解,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发酵成了怨恨。
“混账话!她就是你亲妈!”有财脸上挂不住,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想把他拽起来。
潮潮被他扯得踉踉跄跄,却咬着牙不肯屈服。“老三!你跟孩子动什么手!”有金赶忙喝止。
眼看要闹僵,雅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她强挤出一丝笑,“都歇着吧,就当我没提。”说完,转身落寞地往外走。
春波赶紧跟上去送她。
到了院门口,春波满脸歉意:“琳子,你看这……”
“不怪孩子,”雅琳叹了口气,“走得太久,生分了,能理解。”
“这孩子,脾气是犟。”春波也叹气。
“回吧,你也忙一天了。”雅琳拍拍她的肩。
春波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不……这么着。过会儿我让潮潮在院里帮我收晾衣服,你叫雅莹在巷子口那边远远看一眼,千万别出声,也别让孩子发觉。”
雅琳眼睛一亮:“这能行?”
“快点儿就行。”春波点点头。
两人当下约好了时间。雅琳赶紧回去跟雅莹商量。
“就只能……远远看一眼?”雅莹听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能看一眼总比看不到强,“行,我听姐的。”
“千万别出声,换件暗色的衣裳。”雅琳叮嘱。
等雅莹换好衣服,姐妹俩便悄没声地出了门。
她们却没想到,这一幕被二楼窗口的李婶瞧见了。她眯着眼对儿媳妇嘀咕:“哎,你看巷子里那俩人,鬼鬼祟祟的,别是来踩点的吧?”
春柳头也没抬:“妈,您又瞎操心,哪个贼这么笨能被您瞅见?”
“你看那一身黑,躲躲藏藏的……”李婶坚持。
儿子春柳被烦得没法,起身到窗边看了一眼,恰好雅琳姐妹俩闪身进了正对唐家院子的那个窄巷口。“没人,妈,您准是眼花了。”儿子春柳说完又坐了回去。吴嫂却嘟囔着不信。
“就这儿,看得清。”雅琳把妹妹拉到巷口阴影里。
唐家院里,屋檐下的灯泡亮了,晕开一小圈黄光。
春波拎着个被单出来,她朝屋里喊:“潮潮,出来帮大娘搭把手,把被单扯吧扯吧!”
潮潮应声出来,接过床单另一头。
“看到了吗?”雅琳贴着妹妹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
雅莹努力睁大眼睛,隔着夜色,只能看清儿子长高了的轮廓,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高了,壮实了……他平时,听话吗?”
她情绪一上来,不小心碰倒了靠在墙边的破脸盆,“哐当”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潮潮耳朵灵,立刻停下动作,望向巷子方向:“大娘,什么声儿?”
春波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野狗吧,这几天老有野狗窜来窜去。”她赶紧把床单搭在拉绳上,“你等着,屋里还有一件,我去拿来。”说着转身进屋,想再拖延点时间。
对面窄巷里,较真的李婶竟蹑手蹑脚摸了下来,看到墙角缩着两个黑影,当即大喝一声:“谁在那儿!干什么的!”她可是街道巡逻队的。
雅琳和雅莹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声控灯应声而亮,瞬间把姐妹俩照得无所遁形。
李婶看清了人,一脸错愕和尴尬:“哎哟是你们啊!我当是偷电瓶的呢,这片儿老丢……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没事,误会了。”雅琳赶忙摆手,雅莹也惊魂未定地跟着点头。
李婶的儿子春柳也闻声下来,埋怨着:“妈!您真是……”她伸手想去扶雅琳姐妹。
两人刚站稳,一抬头,却全都僵住了——
只见潮潮不知何时已站在巷口,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灯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春波拿着件外套追出来,看见潮潮正死死盯着那个女人。雅莹被儿子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雅琳和春波站在一旁,心里都揪得难受。
“潮潮,”春波轻声说,“这是你妈妈。”到了这份上,再瞒着反倒不好。
孩子胸口剧烈起伏,倔强地抿着嘴。
雅莹鼓起勇气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颤:“儿子,妈对不住你……”
话音未落,潮潮猛地一推,雅莹踉跄着后退。雅琳慌忙扶住——她肚里还有“货”还没“卸”呢!“种子”扎根不久,等雅莹站稳,潮潮已经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院子。
一直在旁看着的李婶婶,忍不住抹了把眼角。
春波和雅琳一左一右安慰着雅莹。
“潮潮幼稚的了点,不知轻重。”春波拍着她的背。
“等他长大一些,就自然明白了。”雅琳也劝,“妈永远是妈。这永远改变不了!”
道理谁都懂,可雅莹的心还是像被撕扯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