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那不是鼠鼠掉米缸吗!(43)
这时,唐有银怯生生地开口:“叔,婶,我帮着雅怡干了活,能给口吃的不?”
苍生看了眼这孩子,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能让孩子饿着,便进屋拿了个窝窝头递给唐有银。
雅怡看着唐有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有些沉闷。
雅怡突然站起来,拍着胸脯说:“爹,娘,奶奶,你们等着,我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让你们都跟着我享福!”
老太太笑骂道:“就你这小丫头片子,少吹牛。”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雅怡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让家人对她刮目相看。
………
1969夏。
太阳西斜,却仍恋恋不舍地挂在天边,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贺奶奶左手挎着竹篮,右手拄着榆木拐杖,领着四个孙女往海边走。
小路两旁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沙沙地摩擦着她们的裤腿。
"奶奶,走慢点,小妹跟不上了。"
老二雅禾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的小妹。
六岁的小妹雅莹正踮着脚试图捉芦苇梢上的蜻蜓,脸蛋晒得通红。
老太太头也不回:"再磨蹭天就黑了,海龙王该出来巡海了。"
雅禾背着个蓝布包袱,里面包着五块香皂和干净的换洗衣裳。
她今年十三,已经懂得害羞,出门前特意在包袱最底下压了条长毛巾,预备洗澡时围在身上。
"就这儿吧,脱衣裳。"老太太说着,自己先解开对襟褂子的布纽扣。
四个孙女面面相觑。
雅禾咬着嘴唇往海岬那边张望,生怕有人经过。
三丫头已经利落地把上衣脱了,露出晒得黝黑的肩膀:"二姐怕羞!"
"胡闹!"老太太用拐杖轻敲三丫头的屁股,"先去把头发解了,我给你们梳理一下。"
雅禾松了口气,先帮小妹解开辫子。
小妹的头发又细又软,被汗水黏在脖子上,像一团乱麻。
老太太那边已经给老三梳起头来。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混在海风里,老太太眯着眼,从二丫头头发里梳出几个虱子,顺手扔进海里。
"奶奶,海龙王会看见我们洗澡吗?"小妹突然问。
老太太哈哈大笑,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海龙王忙着管潮水,哪有空看咱们老婆子小丫头洗澡!"
她转头对家文说,"你爹小时候,我常带他来这儿洗。那会儿海水比现在蓝,沙滩上能捡到拳头大的海螺。"
雅禾想象父亲小时候光屁股在海里扑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自己的辫子也解开了,长发垂到腰际,被海风吹得飘扬起来。
"都脱好了没?"
老太太问。她已经脱得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背心,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布满老年斑的小腿。
雅禾红着脸把长毛巾围在胸前,像个筒裙。
三丫头笑话她:"二姐像个裹粽子!"说着自己光溜溜地就往海里跑,被老太太一把拽住耳朵拎回来。
"急什么!先拿香皂。"老太太从家文的包袱里取出香皂,一人分了一块,"省着点用,这块'蜂花'牌的要两毛钱呢。"
五个女性——从六岁到六十六岁——小心翼翼地走进浅水区。海水刚没过脚踝时,小妹就尖叫起来:"凉!"
但很快适应了,开始用手掌拍打水面。
浪花溅到老太太脸上,她佯装生气地瞪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雅禾慢慢往深处走,直到海水没到腰部。
她背对着其他人,迅速用香皂涂抹身体。
海水温柔地包裹着她,带走一天的汗水和疲惫。
她回头看了眼奶奶,老太太正用粗糙的手掌给小妹搓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宝。
"雅禾,过来。"老太太招手。
当雅禾走近,老太太用剩下的香皂给她搓洗长发。"你头发最好,又黑又亮,像你娘年轻时候。"
雅禾低下头,看见奶奶的手臂上皱纹纵横,却依然有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这双手如何整夜为她擦汗降温。
正当祖孙五人享受着海水的清凉时,远处礁石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雅禾猛地抬头,看见两个人影沿着海岸线走来。
等看清来人,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有人!"雅禾惊呼一声,立刻蹲进水里,只露出脑袋。
其他妹妹们也慌乱起来,小妹甚至呛了口水,被老太太一把抱起。
原来是雅禾班主任王老师,显然也看见了她们。立刻转过身去。
老太太却出奇地镇定,她甚至朝王老师的方向挥了挥手:"老师好!来锻炼啊?"
王老师背对着她们,也挥了挥手:"贺奶奶好!我们...我们这就走!"
小妹天真地问:"他们看见我们洗澡,会不会长针眼?"
老太太哈哈大笑,笑声惊起了几只海鸥:"老师和我们的形状一样!没啥区别?"她拍拍雅禾的肩膀,"别躲了,人走了。"
雅禾这才慢慢站起来,脸红得能滴血。
她突然想起上周王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夏日趣事》——这下可有东西写了。
太阳终于沉入海平面,天空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老太太招呼孙女们上岸:"该回去了,再晚你爹该着急了。"
五个湿漉漉的身影走上沙滩,用干净衣裳擦干身体。雅禾帮小妹们穿衣服时,发现她的脚底被小贝壳划了道口子。
"疼吗?"雅禾问。
小妹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疼!海龙王给我盖的印章,证明我是海边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