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靠种田赢麻了(193)
路上已无蒙面人继续挥洒名单,白纸和黄纸落了一地,有官兵在急匆匆地打扫清理,不许百姓拾捡,另有大批士兵奔向各处城门,防止有人出城逃跑,街上没什么人,上京城中这么闹了一场,犹如雷霆劈下,很多人都知风雨将至,百姓匆匆归家,紧闭大门。
马车路过长街,桑昭隐约听见高门宅院里传出的哭声。
似有似无,断断续续。
她想起入京前收到的关于张荷那位嫁来上京的女儿的情报。
这位张女公子,早在入京的第二年自杀,死后连个坟都没有,被死草席一卷,随意抛尸,收下她的官员不在意,闾春那边也无人询问。
像是枯叶落至湖面,轻飘飘,无人在意。
桑昭和卫鹤进宫的时间已不算早,天子议事的大殿里,该到的人都到了。
临鄣王正向天子保证已派兵把守各个城门,城中无人能够趁乱逃出。
一段时间不见,天子清减许多,面色疲惫且憔悴,高台王位之上,愈发显得身形单薄。
张宣立在下侧,见桑昭和卫鹤进来,沉默无言,神色复杂。
桑昭刚刚停下脚步,王座上的天子已经起身,与她相望:“你想怎么做?你觉得,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桑昭道:“该死。”
“好。”
天子点点头,忍不住咳嗽两声,嗓音显得无力苍白,“那就死。”
桑昭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有些诧异。
张宣忍不住皱眉:“陛下,此事还待商议,不可急于——”
天子难得挥手打断了这位老师的声音,摇摇头,坐了回去,看着底下并肩而立的卫鹤和桑昭,忽然笑了笑:“之前,常宁死的时候,朕召卫侯回京,也是在这里,朕胡思乱想许多,以至于见到卫侯后,说了句荒唐的——愿生在寻常人家。”
“不过卫侯说得对。”他手下压着那本誊抄的名册,继续道,“现在这样的世道,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常宁无法如此妄为,她只会成为死在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寻常人家......大概是,得有点钱,有点权的寻常人家才行。”
江清安静看着,临鄣王忍不住出声:“陛下——”
天子仍是摇头:“杀吧。”
他再次重复:“杀吧。”
“朕,是个极平庸的人,若非先帝长成的皇子只我一个,这位置也轮不到我。”他说,“杀吧,朕不想日后史书之上,朕的名字后,只有登基和驾崩。”
他撑着书册,缓缓巡视殿内众人:“诸位爱卿,千辛万苦走到如今的位置,或许也不想来日在后人眼中依旧一事无成,朝堂腐败,百姓困苦。”
临鄣王动了动唇,喉咙微涩,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天子已经没什么想说,当日在那酒楼里,他已经算是疯过一回,如今再来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想再管事后会如何,谁反谁不反。
他看向卫鹤,忆起当年同他在张宣门下接受教导的时光,勉强笑了笑:“当年你在章华门下斩了一批作恶权贵,事后,被排挤出京,朕没保下你——”
他的视线移至桑昭身上。
他想过卫鹤为什么要让卫氏和桑昭有这么深的联系,或许,想借她达到某种目的。
“如今,你想做什么,已经没人可以阻拦了。”
卫鹤躬身行礼,不发一言。
他让桑昭和卫鹤进京,似乎只有这么两句话,说完后便让人离开,只是遥望二人背影,他轻拂手下的名册。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认命的。
当年和卫鹤在张宣手下时,他们志同道合,誓要扶大厦之将倾,匡扶社稷,他也曾不顾一切给卫鹤升职加官,给予权力,四处寻找队友,欲要肃清朝堂。
只是——
时也命也,万事难料。
大批绥安卫携天子令,持刀出宫,敲开高宅大门。
第175章 去做生意
桑昭与卫鹤一起出宫,落后于奉令出宫的绥安卫。
秋风寒冷,灌入桑昭的衣袍,带来阵阵寒意,身后的桑花花瓣被冷风席卷扫过来,落在桑昭暗红的衣角。
卫鹤垂下头看了眼,忽然问道:“魂灵存在吗?会有人死后困在执念里,不去入轮回吗?”
桑昭微微摇头,衣角拂动,花瓣落在地上:“不知道,但就算存在,应该也是摸不着看不见的,否则,死后向我复仇的人会有很多。”
卫鹤微微笑了笑,转开话题:“往年此刻,桑花早已败了。”
桑昭没有说话,刚走两步,又有花瓣被风扫过来,沾在她的裙角上,身后江清喊了一声,小跑着赶上来,他还没换衣裳,穿着楚长云给他的那套勉强合身的衣裳,腰间挎着剑,见桑昭二人没动,立即大步过来。
见桑昭抖落衣裙上的花瓣,他笑道:“这些都是望月台那边吹过来的吧,吹得挺远,今年桑花久开不——”
他嗓音一顿,猛地想起望月台是谁为谁而建,猛地闭了嘴,小心拿眼睛去瞅桑昭。
卫鹤了然一笑,轻声道:“看来你们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了。”
江清干笑两声,立即明白过来卫鹤早清楚桑昭的身份。
怪不得桑昭在上京胡来多次也不见他劝说阻拦。
桑昭倒没在意他没说完的话:“你不在天子身边,准备出宫么?”
“陛下不让我们跟着,带着绥安卫去皇后宫里了。”江清解释,“我跑这一场,他允我回家,我也想先回去看看。”
他身后远处,张宣和临鄣王并肩走来,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头紧皱,两张嘴一刻不停,肢体动作丰富,见着停留在宫道上的几人,卫鹤和江清远远向二人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