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妄不说话，存在感却极强。

她本来就对谢家人有着很深的反感，毕竟若不是谢家人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谢妄也不会黑化到想要割掉自己的腺体。

所以她说话自然不太客气。

但奇怪的是，她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通谢国栋，谢妄面上却半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反倒是用那双形状好看的黑眼睛注视着她。

他的视线有些粘稠，也有些过于专注了，让姜柠有些不太自在。

这会她走在前面，却总觉得那逼人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似的，让她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她刚刚的表现。

话说她这样不把谢国栋放在眼里，谢妄会不高兴吗？

她刚刚一心都是想要给他出出气的念头，倒是没想到按照剧情，理论上来说谢妄对谢家还不算是完全失望。

他刚刚不说话，是觉得她说得太过分了，又不好阻止？

短短一路，她脑子里便闪了七八个念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古韵老板”程成看向她时敬佩又热切的目光。

名义上的老板，实际上的经理程成：谢总竟然真的傍上了姜家大小姐？！天爷！他这个经理是不是马上就要升职加薪！开分店了！

程成：一开始他还觉得传闻都是假的！是他有眼无珠！

程成：就凭刚刚姜小姐维护谢总的样子，两人之间肯定有一腿！

想到这里，他看向谢妄的眼神同样充满崇拜。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谢妄真正身份的人，但当他送两人进了包厢，正准备美滋滋的去传菜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就是说，谢总其实也挺有钱的，根本就不把谢氏那点东西看在眼里，但看样子姜家并不知道这一点啊？！

更不用说刚刚进去的姜小姐了！

程成一愣，顿时又愁眉苦脸起来，那啥……要是姜家知道自己被谢总骗了，能原谅谢总吗？

里面那个大小姐脾气可不怎么好，到时候针对谢总，谢总破产了，他西北风都喝不上。

毕竟谢总虽然挺有钱的，但也确实比不上姜家那种顶级豪门。

一开始的喜悦变成忐忑，程成忧心忡忡，他总觉得谢总以后要糟。

包厢门关上，姜柠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便看向了谢妄。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作，只有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姜柠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由得抓了抓脸，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妄摇头。

他站在原地，离她并不远，但姜柠却觉得这像是一条河，隔开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而这距离，是谢妄想要保持的。

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忍不住说：“你刚刚不说话……难道是觉得我不该这么说你爸爸？”

“你觉得我说得过分了？”

没有过分，他甚至有些期待……她说得更过分一点。

信息素蠢蠢欲动，从她身上收回去时，他便感到它们有点不听话。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良久，Alpha才哑着嗓音问道。

姜柠一脸疑惑，听见他继续说：“你难道就不害怕，今天你维护了我，我终究有一天也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你？”

谢妄一句又一句故意抛下这些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好像是一种本能，一种试探，一种……渴望。

“我和他流着同样的血，你如此厌恶他，也终究有一天……会如此厌恶我。”

Alpha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姜柠听得眉头越来越皱。

她没有被谢妄这些话影响，反倒是疑惑的看着他：“他是他，你是你，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厌恶你？又为什么要害怕你会那样对待我？”

她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是的。

谢妄抿紧了唇。

她竟然真心拿他当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

第38章 伸出手

从餐厅出来时，外面已经月朗星稀。

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吃饱喝足后姜柠有些昏昏欲睡，跟着谢妄上车后，她便缩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眼里全都是对睡眠的渴望。

刚刚在包厢里，她说了那些话之后，谢妄便没有再说那些有些反常的话，只是姜柠却觉得他身上那矛盾的气息好像越发重了。

说是朋友，其实她一点也不知道谢妄究竟在想什么。

车开始行驶，姜柠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头一歪，便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谢妄余光一扫，随后车速便慢了下来。

身边的人睡得十分安静，他过分灵敏的耳朵甚至听得到她的呼吸声。

年轻的Alpha后背绷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分紧张和专注。

微微滚动的喉结，干燥的口腔，让他刻意潜藏着的信息素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不自觉的在空中嗅闻着，想要捕捉一丝源自于生理渴望的香气。

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开始厌恶。

他打开车窗，清凉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卷走了他一些浮躁。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姜家老宅。

谢妄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姜柠，起身从后座上扯过一条宽大的羊绒围巾，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随后，像是不愿再与她待在同一个空间似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小声的被关上。

谢妄抬眸看了一眼银白色的月亮，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姜砚深的号码。

姜砚深沉着脸从姜宅出来，远远便看见谢妄正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