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恶念丛生，让他冷不丁冲着谢弈城勾了勾唇角。

谢妄的笑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刺目的炫耀和无声的嘲讽，令谢弈城这个无法无天长大的少爷怒火中烧。

他一把挥放在楼梯口柜子上用作装饰的花瓶。

“啪唧”一声，花瓶直接从二楼坠落，落在了离谢妄不过几步的距离。

碎裂的瓷器四处飞溅，有一颗碎片擦过谢妄的右手，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只是看着那碎裂在地上白得惊人的瓷片时，突然想起姜家那个Omega来。

他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这没来由的联想令人不快。

耳边传来谢弈城破防般的大吼大叫——

“不可能！姜家大小姐明明只会跟着顾临安屁股后面跑！怎么会突然选了谢妄！”

谢弈城双目通红，看着谢妄的眼神像是看着夺走了他人生的恶魔。

“如果我是Alpha，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姜家！他不过就是乡下来的私生子！他算什么东西！”

他确实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暴戾的气息在周身围绕，腺体再次开始隐隐发胀，精神力触角想要摧毁所有对他有恶念的存在。

谢弈城原本就是个腺体残缺的Beta，经受不住哪怕一次信息素攻击。

谢国栋和李婉更是不值一提。

但不可以，在这里出手太容易留下证据。

谢妄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那丝血线，突然又想起来姜柠的话。

既然姜家都送上门来了，他利用一二也是理所当然。

谢弈城还在大吼大叫，整个人都有些失心疯了。

李婉慌忙上楼想要安抚他，就连李国栋一张脸也是又青又白。

这一家三口的感情倒是不错。

但利益上的冲突，不是这点亲情就能全部抹杀的。

谢妄很快便压住了内心的躁动，声音在室内突兀的响起。

这一次，他半露锋芒，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谢国栋，像是窥探到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秘密——

“这些话弟弟在家里说说便罢，但若是被姜家人知道了，可就不太妙了。”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继续道：“我现在先是姜家的女婿，再是谢家人。”

“爸爸，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爸爸”两个字，说得尤其嘲讽，连谢国栋都听出来了。

谢妄虽然被接了回来，但长期在外，说是跟着老师做实验，谢家人原本对他也不甚上心，只觉得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因此相处时间并不多。

这段时间，谢家公司也出了些问题，谢国栋焦头烂额更不在意谢妄所作所为。

却没料到谢妄竟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他竟被姜家小姐看上了。

不管姜柠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姜家女婿带给谢妄的，便是谢家的出路。

只是他却突然意识到，这个他本以为十分好操控的儿子，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谢妄说的这些话，都是威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以为姜家小姐看上你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没有谢家，你压根不会有这次机会。”

“真以为离开了谢家，姜家人会把你放入名单？谢妄，别忘了是谁把你接回来的。”

谢国栋知道谢妄现如今的重要性，但却并不愿意看见谢妄不受自己掌控。

他压低了眼眸，身为Alpha的信息素毫不客气的往谢妄肩头压去。

在这个ABO的世界，Alpha和Omega的基因确实都比普通人优异许多，但因为数量稀少，并不常见，又加上Beta才是世界的基石，豪门贵族们并非绝对以ABO论长短。

但想要一个优异的后代，大部分豪门世家还是保留了优先选择Alpha和Omega孕育后代。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谢家和姜家之间地位悬殊，但谢妄的资料还是被送到了姜家家长的手上。

谢国栋虽是Alpha，但等级并不高，只有B，信息素也是普普通通的柠檬味。

刚一散发出来看，与他关系密切的李婉便忍不住红了脸。

当初谢国栋选择和李婉结婚，也是看中了李婉这个Omega与他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

上一世，谢妄还会因谢国栋的信息素攻击而收敛自己的，但这次他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不过微微逸散了一点信息素，谢国栋便面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像雪山冰霜中带着一些清茶，又像山顶木屋中未燃尽的篝火，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的味道，像他本人。

谢国栋在信息素的冲击下，只觉得脑子晕眩，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锤了。

他抬起头，有些惊恐后怕的看着谢妄：“你的等级……”

这就是A级Alpha的信息素震慑？

他不介意养一个乖顺的私生子，但若是这个私生子竟有了反抗的念头，那便……留不得了。

谢国栋一张脸黑得彻底，咬牙切齿的看着谢妄的背影：“没有谢家的支持，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姜家大小姐的喜欢？她金尊玉贵，随便一条裙子都是你一年都赚不到的数。”

“她不过一时新鲜，才看上了你，你以为自己能跟顾临安比？”

“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不腻味，让你滚蛋。”

“到时候，别怪爸爸没有提前给你忠告。”

“谢先生的提点，我铭记于心。”

谢妄说完，抬脚便上了二楼。

他还有些行李放在二楼的杂物间，本来他也没有在谢家常住的打算，姜柠的提议算是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