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学霸开了窍,学渣软腰要折断(230)
酒店大堂的暖风扑面而来时,安姩拿出身份证办理入住。
抬头想说什么,却见林烬雪已经拖着行李箱走远,廊灯在她大衣上流淌的暖光,终是追不上那道清瘦轮廓。
办完入住一切收拾妥当,前台时钟指向七点,正巧撞上晚餐光景。
去餐厅前,安姩从行李箱翻出那件云絮似的羽绒服穿上。
聊天框里还躺着未读的语音条,盛怀安絮絮叮嘱的嗓音裹着温软:“夜露最浸骨头,一定要裹严实些。”
“快看!”不知谁喊了声,雕花木窗外突然掠过星子般的碎光。
餐厅整面落地玻璃外,鸣沙山方向的夜空正落下细盐般的初雪,沙枣树枝桠承着薄霜,恍若菩萨臂弯间垂落的璎珞。
“下雪了,我们一来就下雪了,天降祥瑞!”
舞团姑娘们挤在暖帘边拍照,手机冷光映着她们绯红的脸颊。
安姩捧着青瓷碗小口啜饮热汤,碗沿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晕开薄雾。
瓷勺磕碰的脆响里,林烬雪忽然低呼:“你看——”
话音未散在蒸腾的雾气里,安姩抬眸时呼吸一滞。
窗外千年烽燧的断壁残垣正被新雪细细勾描。
雪粒簌簌掠过窗棂,恍若敦煌画匠执笔蘸取天河,在夜色里挥洒出《五台山图》的琉璃净土。
“像不像藻井下飘落的金箔?”林烬雪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洇开,指尖虚点着烽燧顶端。
“像。”
安姩把手机镜头对准窗外,给盛怀安发去段飘雪视频。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你看雪后初霁的千佛洞。】
餐厅忽然喧闹起来。
敦煌研究院的老专家敲着铜火锅唱起凉州小调,沙葱拌驼肉的香气混着冬酿葡萄醉,在绘着九色鹿故事的藻井下流转。
林烬雪则望着窗外出神,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勾勒。
吃完饭回房的路上,回廊灯笼突然被风吹得晃了晃。
安姩缩了缩脖子整理围巾,瞥见林烬雪突然驻足在九色鹿浮雕旁。
顺着她震颤的目光望去,大堂鎏金雀替下立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
霍司律摘下羊皮手套轻叩前台,剪裁精良的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晶。
他转身时,腕间表盘闪过蓝芒,惊醒了趴在波斯毯上打盹的玳瑁猫。
“霍总,您交代的物品已经放在套间了。”经理躬身时胸前的银质名牌在吊灯下晃过一线冷光。
霍司律颔首时,目光裹着冰棱般的威压正撞上廊柱旁的身影。
对上他的视线,林烬雪慌忙握住轻颤的指尖。
男人低声跟身旁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便大步朝这边走来:“林小姐来这儿怎么没跟我说?”
安姩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个的疏离称呼,之前不是还挺好的么?
两个月前那场轰动京城的订婚宴上,霍家送去的翡翠满绿镯子还锁在林烬雪的保险柜里——太过贵重的礼物,反倒成了不敢戴的枷锁。
“研究院派我来做壁画采样。”林烬雪的声音很轻,指尖陷进羊毛手套的织纹。
她出发前特意戴上他送的珍珠贝母胸针,此刻却在对方淡漠的目光里发冷。
助理递来平板时,锁屏闪过女孩修复《金刚经》的侧影。
霍司律快速划屏接过房卡,无名指上戴着与林烬雪同款戒指。
“明日有大雪,霍氏的直升机停在鸣沙山。林小姐需要捎带采样设备的话来我房间找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月洞窗外雪落狂沙,前台登记簿上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晕着墨香——“霍司律”三个字最后一笔蜿蜒成“雪”。
……
第176章 只只天赋异禀
子夜飘起的雪粒子在黎明前长成鹅毛。
安姩呵着白雾踩过鸣沙山麓时,莫高窟的崖壁正泛着青金石般的冷光。
林烬雪替她调整头戴式冷光手电筒,束光角度精确控制在文物保护法规定的15度:
“文物局领导昨晚特意致电专家组,强调220窟观摩时间不得超过25分钟。一会儿可能还得把羽绒服脱了。”
安姩微愣,“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话音未落,呼啸而过的寒风直往脖子里钻,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烬雪认真解释:“剧烈温差会让吐出的二氧化碳腐蚀颜料。”
安姩瞬间了然,“那这必须得脱。”
窟门开启的刹那,北魏乐舞壁画裹着千年地气扑面而来。
大家一起脱掉羽绒服在甬道静立十分钟适应温度后,才走进去。
安姩的羊皮靴在防尘垫上碾出半圆,鼻尖几乎触到恒湿器喷出的水雾。
石青与赭石颜料在冷光里析出晶粒,供养人裙裾的朱砂红像是要滴进西元539年的月光里。
“注意含铅颜料反光。”专家组教授话音刚落,安姩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她看见持练伎的披帛转折处藏着三道笔触,与她在大剧院首演《迦陵频伽》时的振臂角度相差不过毫厘。
呼吸间,安姩咬住舌尖遏制舞者本能——壁画上的二十八身乐伎竟在她视网膜上分解成连续帧动画。
退出窟门的刹那,安姩最后回望一眼,她将飞天飘带末梢的颤动封印在瞳孔里,直到窟外风雪把记忆拓印成更安全的身体密码。
回到酒店房间时,安姩的羊绒手套还沾着窟内特有的澄板土。
她抖开盛怀安准备的仿唐麻纸,执起狼毫蘸取岩彩,准备将脑袋的东西画出来。
她闭眼复现窟内场景,笔尖自动游走出失传的“仰旋十六式”,最后一笔收势时,窗外的雪光恰好漫过桌上《敦煌乐舞图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