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目标是女配(112)+番外
虞晚闻言,手指在他掌心中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眼眸中的寒意褪去些,多出几分柔和。
她转头面向殿外。
“带上来。”
第59章
殿门处, 裴承砚被五花大绑,侍卫连拖带拽,将他扔到殿厅中心。
他重重摔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裴承砚还穿着白色的里衣,此刻已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身上到处都用纱布裹着, 尤其是脖颈处,纱布上隐隐渗出了新鲜的血色。
他脸上苍白得无人色, 嘴唇起了皮,散着乌青色, 花白的头发凌乱至极, 狼狈不堪。
“你、你们……”裴承砚的声音像被锯子割破后拽拉一般,嘶哑难听,像从牙齿中直漏着风。
“你们!——”他用尽全力喊出这两个字,眼神在大殿中一扫, 迅速定位在正坐龙椅的虞晚与一旁站着的苏子衿身上。
他再也说不出话了,浑身痛得直哆嗦,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面色本就惨白一片,此时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不见一丝血色。
“人已带到。”侍卫抱拳行礼后退下, 陆擎则是迈着大字步走到国公爷身边,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紧跟着同站在了角落中。
苏子衿手悄然握紧了些,眼神定定地凝视着裴承砚。
这人他上回见过。
那时他只觉得莫名的恨意在胸腔内冲撞,却不知为何。
可现在……
他盯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恨。
但身体记得。
苏子衿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试图平息那一处的焦躁。
“嗬……”裴承砚用手肘撑着地,高高仰起头, 目光费力地定在苏子衿身上。
旁边同样狼狈趴在地上的皇帝与皇后,让他彻底看明白局势。
何况他前些日子就险些死在虞晚剑下,眼下皇帝倒台,自知再无生还的可能。
“虞晚,你以为……”他嗓音难听得像钟鼓罩破,只剩勉强能分辨字音的调,“这样我就能认可你身边的赝品吗?”
他挣着,又被侍卫按了下去,下巴重重磕在地上。
裴承砚吐出一口血水,用力地吐出字句,嘶吼着:“赝品,就是赝品,臣——不认!”
虞晚眼神骤然变冷,正欲说话却被苏子衿拽住了衣袖。
苏子衿缓缓摇头,指尖捏着她的袖角,重新看向趴在地上的裴承砚。
裴承砚见状狞笑:“虞晚,你不是亲眼所见吗,臣的嫡子那具尸骨就在扬州地下躺着呢。”
“当年那个女人临死前还护着那孽种,让他跑……呵,跑得掉吗?”
话音落下,苏子衿只觉有股恨意越发汹涌地从胸口弥漫至四肢,连带着额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嗡声作响中,有奇怪的话语突兀在脑海中响起。
“跑——瑾儿,快跑!”
谁?
苏子衿猛然攥紧手下的袖角,好似抓到的就是唯一温暖的光源。
冰冷的对话钻入脑海。
“你以为你能占我正妻之位一辈子吗?你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省的连累我,就此结束吧,说出去也没那么难听,不然国公府的面子应该往哪里搁?”
“你、休想!皇后她——唔!”
“放心,你死了,对所有人都好。乖乖把这酒喝下去,还能留个全尸。”
“我说了,不可能!”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像是撬开了不肯张开的贝壳,一颗一颗的珍珠争先恐后地从缝隙中滚出来。
苏子衿不由得后退一步,浑身开始发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湿了里衣,紧紧贴在背上。
“不喝是吧,不喝我便帮你一把,好生上路。”
夜晚黑得很,冬日雪大风又凉,衬得满眼的血液格外明显。
那是母亲吗?
不……不是的。
记忆深处,有个身影长得与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一模一样,可那个人平日连一根头发丝都要让下人细细打理贴合发缝,她爱穿的衣裳本就又软又爱压出褶,要反复用滚烫的热水隔着铜壶熨平才行。
可是现在,怎么一块一块的。
像泥人被彻底打散,这一点,那一滩的。
那只曾经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地上,指尖还沾着血。
好可怕。
好可怕……
恍惚中,手上传来力度,稳定又执着地一点点将他从那无边的血色中拽拉出来。
苏子衿身形不稳,踉跄一步,却被牢牢扶稳。
“子衿?”
他怔怔对上虞晚的视线,她的眸中平淡如初,底子却是柔软至极。
“我……”刚说一个字,本就有些嘶哑的嗓音像是彻底被碾过,低哑的不像话。
虞晚没说话,那双眼眸却像看透了一切。
她往旁边坐了坐,空出了一大片位置,手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将他拽过来,在龙椅上坐稳。
大殿中的裴承砚还在嘶喊着什么,在此时都仿佛成为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她说:“别怕,他现在伤害不了你了。”
苏子衿忍住熟悉的泪意,抓着她的手,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有些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香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头脑的胀痛仿佛减轻一些,却仍在一跳一跳的。
“捂住他的嘴。”
说完,虞晚旁若无人地抚上苏子衿的头顶,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发丝。
侍卫当即用一块不知从哪来的脏抹布塞入裴承砚的口中,大殿瞬间陷入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