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戏子GB(69)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将大食首都从大马士革迁到了底格里斯河畔的巴格达,神之眼界让这座不起眼的小村庄在短短的十数年内变成万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成为西方世界的中心。
并且在巴格达营建图书馆、博物馆、科学院、翻译馆,让它变成一座负有盛名的博物之城,用来承载周边民族辉煌灿烂的历史文化,从此处延伸出阿拉伯民族对其他文明的翻译、吸收。阿拔斯王朝的首都巴格达所引起的这场翻译运动,内容涵盖天文、历法、医学、占卜,修辞、哲学、文学、宗教等等典籍,由供职于宫廷的学者将这些时间跨度巨大的异国文明成果进行阿拉伯语翻译,这些文明分别来自古希腊、古罗马、波斯、古印度、古叙利亚等等国家,最终在巴格达得到整合,迎来新生。
占据伊比利亚半岛的阿拉伯人建立的后倭马亚王朝,和时下由阿拉伯人统治的埃及同样参与了这场运动,后倭马亚王朝的首都科尔多瓦和埃及的首都开罗,与巴格达一起构成了此刻西方世界的繁盛。
大食使者不胜欢欣,亦赞美唐朝的陛下,“唐朝如同埃及一样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家,在东方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和地位。陛下像尼罗河河畔雕塑上的法老画像,充满高贵的庄严。”
意即:“您将像埃及法老之于西方百姓那样永存在东方百姓的心中。”
谈话完毕,李泽送他们到门外,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柔和的春光给春雨浸透过的宫殿楼宇,花草树木镀上一层晶莹剔透的金辉,风清气畅,水洗的蓝天白云倒映在太极殿外地面上的小水洼上,如同一面镜子将蓝天劈开对称的两半,无非是天上的一面很大,地上的一面有点小。
徐直站在殿外稍远的地方,躲在宫墙的阴影下面,一点扭捏地去踢脚下的石子,把它们踩在脚底下轻轻摩擦,墙外伸开的树枝,雨水从嫩绿的春叶上划过,不甚滴落她的衣襟里面,触感有些冰凉。
两个宫婢分别在劝她,“娘娘,快到中午了,进去吧。”
李正己对这一幕早有预见,让她们适时劝解她。
果不其然,徐直踌躇不决,宁愿站在外面直到雨停了都没把伞送进去,还好有衣服拿来当备用的借口,宫婢看着越来越敞亮的太阳无奈道:“再过片刻,天上的太阳会把您的另一份心意也晒化,娘娘白来一趟。”
这个蠢玩意儿,李泽一出来就看到她,自然也见到她手中抱着的衣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故意当着这么多大食使者的面让宫廷禁卫把她请过来。
而且还示意跟着她的宫婢不准帮她拿衣服,徐直只好自己捧着衣服来到他的面前,诚惶诚恐地上了台阶,可是他现在穿着衮服,根本用不到这件衣服,她特别害怕陌生人的眼光,站在他身边也不太自然,在不明就里的外国人看来,此刻她更显得像首次面见天子因而手足无措的民间女子,而非他的妃子或者王后。
大唐的陛下却毫不介意,直言不讳地跟他们讲:“这就是朕的王妃。”
徐直听不懂他们的话,只听懂了李泽让她抬头。面前的阿拉伯人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络腮胡胖脸上表情很生动,眼睛里带着诙谐的幽默和明了的探究,徐直抬起头对他们报以腼腆友好的微笑,阿拉伯人用大食的礼数向她致礼,让她想到西方遥远深奥的某种宗教仪式。
徐回对这些规矩很知晓,他像一本行走的万国类书,总是给徐直介绍,他的灵魂很有趣。
李泽用阿拉伯语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引起大食使者一阵心照不宣的笑,李泽亦笑,徐直好奇又戒备地看着他们,戒备里面没有掺杂一点恶意,完全是出自对自身的不自信和紧张。
随后译语人对他们的谈话做了翻译,翻译过来的文字并不能精准传达语言在当时的语境里面表达着一种怎样的感情,不过也大体做到了准确无误,很符合史书上规范的文本结构。
李泽道:“朕的王妃内敛害羞。”
阿拉伯人说:“陛下的王妃很美丽,有着纯洁温和的天性,如同《古兰经》的称颂:最优秀的妇女是这样的:‘当你看她时,她令你爱慕;你吩咐她时,她立即执行;你不在时,她维护自己的尊严和你的财产。’”
宗教国家要求女性纯洁,保守贞操,服从自己的丈夫,出门蒙面,李泽对他们的民族习俗给予尊重,一边接受他们夸赞徐直的好意,一边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朕的王妃是一个‘顽横不逊’的妇女。”
“大唐的男人们,喜欢这样的妇女。”
交谈结束,李泽还有很多事情,让内侍接下她送来的衣服,先送她回去。
下午申时,阳光正好,空气很清新,稀薄的水分很快被光热蒸发完毕,宫婢搬来一把藤椅放在树下,徐直躺在上面稍作休憩,难得有片刻时间什么烦恼也不去想,不过蹙起的眉依然可见那平静背后必定有心事。
李乐言被李泽叫去太极殿,刻薄地骂了一顿,她悲难自抑,回来两仪殿。
徐直安慰她,李乐言情绪稍却,正抱袖倚着栏杆,小声向徐直控诉:“皇叔最宠爱徐娘娘,徐娘娘为何不管管他?”
徐直哑然失笑,匆忙摇手表示,“他对我并非宠爱,公主怎能看表面就信以为真。而且陛下乃上天之子,岂是我区区凡人能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