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二代吃瓜日常[年代](16)
陆理不容分说,回身对着门外的东子掷地有声道:“东子,去府衙报官!”
时局不利,陈管家寻了由头,匆忙地离开了后院。
“全郎,讨厌~”房内传出娇嗔的声音,陈管家皱眉苦脸,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敲门道:“贵人,突发急事,小的特请您做主!”
片刻,娇娘打开了房门,高傲道:“进来吧。”
一位面相不阴不阳之人半倚靠在榻上,衣料上等,非富即贵之人。
陈管家弯着腰上前恭敬地迎道:“小的失礼了,惊扰贵人了。”
“何事?”
陈管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说了,榻上之人起身下榻,怒声道:“趁着官兵未来,速速准备好马车送我离开。”
陈管家无助道:“贵人,求您帮帮小人啊!
“徐公子何在?”
“公子与诸位公子日前去了风雪小楼泡温浴,暂未归京。”
“陈管家,从此刻起伶影阁的东家便是你了。”那人俯视他,眼底尽是威严。
陈管家身躯一震,佝偻着背,应声道:“小的明白,恭送贵人!”
几位大汉蒙上面巾将患上病疫的女子转移到了宅院中最僻静的院子,府衙派了官兵前来,勒令关门。
陆理拎着药材包袱紧随在沈芜身后,她说道:“陆公子本无须趟这趟浑水。”
陆理迈大了步子,与她并肩而行,轻佻地反问道:“沈姑娘可是觉着本公子为你而来?”
沈芜腹诽道:“别了,景王殿下折煞臣女了。”
“我没有。”沈芜平静道。
陆理问道:“沈姑娘,为何本公子每次见你,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令本王处在冰窖中一般。”
沈芜说道:“现下虽已立春,返暖褪寒,公子仍需多添衣裳。”
陆理一时语塞。
沈芜掀开白布,女子虚弱无力,脸色苍白,不显一丝血色,她仔细地诊查,陆理在一旁问道:“可有眉目?”
“初步诊断为鼠疫,但此疫病只在大梧曾出现过。”
陆理问道:“那你方才为何不直说她患上了鼠疫?”
沈芜挑拣药材,说道:“我若直说了,方才他们必然慌乱,逃离此处,若是他们当中有一人得了此病,经飞沫或蚊虫叮咬,则会迅速传播,后果不堪设想。”
“沈姑娘思虑周全,本公子受教了。”
沈芜端着药罐错愕了片刻,腹诽道:“不羁王爷竟有心悦诚服之时。”
袅袅药香弥漫在院子里,沈芜为她服下了汤药。
阁中女子皆独自呆子在房中,林暄持剑坐立在院中的台阶上看守她们。
女子服下汤药,却无反应。
沈芜为她施针,陆理问道:“可有生还转机?”
银针刺穴,女子眉头微微蠕动,双腿向前用力蹬直,似在挣扎,双眼无法睁开,不及半刻,失力停止动作。
陆理伸手去探她鼻息,却被沈芜握住手腕,镇定道:“陆公子,我来。”
陆理握住拳头,悻悻地缩回手。
“鼻息已无,脉搏已停,猝然逝去。”沈芜仰首道:“陆公子,烦请离开片刻,我须得仔细检查她的身体。”
“若有需要,立即唤我。”陆理关上了房门,候在廊下。
女子的鼻腔猝然流出暗沉的鲜血,沈芜解开她的衣服,身上褐色血痕遍布,触目惊心。
沈芜为她擦拭面容,着衣。
沈芜思虑半刻,说道:“大梧南境水草丰美,风吹现牛羊,医书曾记载,数十年前,大梧牧民大肆猎杀鹰隼,鼠类失去了天敌,泛滥猖獗,撕咬牛羊,染上了鼠疫,大批牛羊接连死去,银钱损失惨重,牧民不忍割爱,将染病而亡的牛羊屠宰卖给百姓,继而百姓染上鼠疫,不治身亡,惨象丛生。”
陆理细想,说道:“伶影阁分两处,此处乃私宅,专侍贵人,她们与贵人,亦或是大梧人接触,而一月前正是大梧人来京献寿之时,时间可对?”
沈芜说道:“方才我观她病状,已病入膏肓,可我亦无法精确诊断她染病之日,此病与患者本身体质相关,若她患有旧疾,则体弱些,发病之日较快。若身强者,则可拖延几月。”
陆公子眉头紧蹙,请教道:“依姑娘所言,现下应当如何?”
沈芜提起药箱,坚定道:“我于阁中设诊台,为她们悬丝诊脉!”
院中摆屏风,诊台。
林暄为她奉上名单,说道:“沈姑娘,阁中人名单皆列其上。”
陆理说道:“林暄,依次唤她们出来。”
沈芜研墨,陆理说道:“沈姑娘,你安心为她们看诊,将医案交于我。”
沈芜研墨的手停顿片刻,推辞道:“陆公子安心在一旁监看即可,怎可劳您提笔?”
沈芜心中腹诽道:“景王身份尊贵,墨宝非同一般,岂有替我写医案之理!”
陆理挪移砚台,说道:“疫病来势汹汹,沈芜不顾自身安危,行医者之道,陆某七尺男儿,自当尽一份心力。”
沈芜注视他片刻,不再推辞道:“那便有劳陆公子了。”
林暄望着陆理铺开宣纸的动作,暗笑着前去唤人。
丝线微微颤动,屏风后的女人急问道:“沈姑娘,如何?我可染上了疫?”
沈芜屏息凝神,细察脉象,片刻后说道:“脉象暂无虞,无旧疾,暂住东院。”
陆理提笔叙写医案。
二人通力合作,将阁中之人分成了两拨,暂时无虞十五人,已染疫七人。
油灯昏暗,沈芜轻晃团扇,药灶边缘冒出火苗,陶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药香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