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二代吃瓜日常[年代](18)
快马奔腾,直奔伶影阁。
药灶上的火正燃烧得正旺,沈芜体力不支趴在药案上睡着了。
一连几日,她忙着救治染上鼠疫的人,根据病情变化,反复修改药方,却无奈此病凶猛,七人已亡逝四人。
“沈姑娘!”林暄翻墙而入,急促地寻找她的踪影。
沈芜惊醒,猛然抬起头,面容憔悴。
马车径直入宫,沈芜心中直打鼓,不安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姑娘一会儿便知晓了。”
殿前守备森严,沈芜低垂着头跟在身后。
殿门打开,陆理的身影映入眼帘,沈芜瞧见了榻上之人,心中已了然几分。
陆理禀道:“皇兄,沈姑娘来了。”
“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沈芜从容地下跪行礼。
庆熙帝虚弱道:“沈医仙无须多礼。”
沈芜正欲上前为他诊脉,陆理拦住了她,说道:“沈姑娘,悬丝诊脉即可。”
沈芜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不安和恐惧。
丝帕擦过铮亮的剑身,苏楠冷笑道:“传令下去,打开地库,所有人配备兵器,昼夜待命!”
肃静的东厂内院瞬时如同一台机器快速地运作起来。
春雨绵密,打湿了衣袍,王松鹤步入内室,却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那人站在黑暗处,背身而立,腰间挂着的利剑却令人不寒而栗。
“首辅大人,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信,望首辅大人早日决断。”
王松鹤召开了内阁成员会议,庆熙帝的病情成为了焦点。
沈芜回首望着陆理,心存不忍,话堵在咽喉里,陆理读懂了她的眼神,颤声道:“沈.......沈姑娘,本王应当如何?”
陆理端来了烛台,锋针在烛尖上灼热,沈芜郑重道:“伶影阁中暂存活三人,便是以刺血之法延续生命,景王殿下可想好了?”
陆理注视着猝然昏迷过去的庆熙帝,下定决心,说道:“本王相信沈姑娘的医术。”
王松鹤忧心忡忡,说道:“陛下龙体居危,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虔诚祈福,唯愿陛下早日龙体安康,我们大庆蒸蒸日上。可是如若.......”他停顿了,内阁成员皆望着他,摇头叹气。
王松鹤继续说道:“国不能一日无君,诸位皆国之栋梁,认为应当如何?”
次辅严廉说道:“陛下膝下无子,但却有几位皇弟,不知首辅大人有何高见?”
内阁是王松鹤的一言堂,自先帝病痛缠身时,分揽朝廷政务,实权逐渐在握,而后庆熙帝继位,荒废朝政,王松鹤处处迎合庆熙帝的喜好,把控着半个王朝,扫除了所有与他不和的政敌,渐渐地,朝中无人敢正面与他相抗,唯有以夏疏为首的内宦,及其麾下的东厂方能有一力与他抗衡。
严廉内心清楚,王松鹤心中已然有了人选,此次会议不过是试探内阁成员的心思。
内阁成员的意见高度一致,话里行间透露的意思皆是唯首辅大人马首是瞻。
鲜血流入盂中,陆理脸色凝重。
庆熙帝苏醒过来,陆理扑至榻前,唤道:“皇兄,您醒了!”
“砚卿,离我远些,此病可传人。”庆熙帝虚弱地伸出手欲推开他,却停滞了片刻,而后放下。
庆熙帝说道:“沈医仙,劳你费心了。”
“民女愧不敢当,未能.......”沈芜话音戛然而止。
庆熙帝释然地浅笑道:“沈医仙不必避讳,朕的身体朕清楚。”
沈芜坚定道:“民女必定竭尽全力,望陛下心宽。”
陆理附和道:“皇兄,沈医仙医术高明,必定寻到法子,您莫要说丧气话。”
庆熙帝望着手臂缠绕的纱布微微渗出的血迹,说道:“砚卿,取宣纸来。”
殿门外的夏疏高声问道:“景王殿下,陛下龙体可好转些?”
景王镇定道:“沈医仙出手,必定功成,尔等莫要叨扰分神!”
夏四九步履不停地踏上宫阶,凑近夏疏耳边低语。
翌日子时,不少官员带着家丁举着火把聚集在宫门口,吵着嚷着入宫面圣。
“无诏不得入宫!诸位大人莫要为难我等,速速归家。”
“陛下病重,我等身为臣子岂能不尽臣子之心!”
双方争执了一个时辰,落得了口干舌燥的下场。
厚重的宫门大开,一位太监传庆熙帝口谕,官员们方能入了宫。
狭窄高耸的宫道两侧点燃着火把,官员们的步伐较上朝快了些,忽然一阵风掠过他们的脸上,宫道上的火把被吹灭,顿时陷入了无际的黑暗中。
“哪位大人携带了火折子?”
“来人呐,点燃火把!”
场面一度混乱,危险正随着暗夜悄然而至。
对窗思虑,王松鹤从袖中掏出那封信,放在烛火之上,燃烧殆尽,案上只剩一堆灰烬,他决然而然地入宫。
沈芜在一旁未敢直视血书,庆熙帝勉强支撑着身体书写落款,虚无力道:“砚卿,盖上玉玺。”
陆理立刻跪下,哀求道:“皇兄,此举万万不可。”
庆熙帝用手撑着书案,一字一句道:“砚卿,你我皆出身皇家,身负太多的无可奈何,母后去世后,我身为兄长,心里便想着只要我在世一日,便护你一日,使你多几分自在安然,可这些年,我未能尽到兄长之责,令你受了不少苦楚,背负了家国重任,我辜负了对母后的诺言,而今我已是强弩之末,逐不得已将重担交于你肩,希望你不要怪我。”
陆理跪在殿中,无助地哽咽道:“皇兄,我只要你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