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假善(126)
林唐没否认:“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好,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的胆子轻一些的话。”他答应得干脆,“我今晚回去帮你联系。”
林唐讷讷地点了点头:“谢谢。”
于竟铭很少见到林唐这副没什么生气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心疼,声音都变得很轻:“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傍晚回去的车上。
凤池白视线无意一偏,瞥见林唐在看昀合官博底下的评论。
从白天公关部采取措施开始,底下的恶评已经被控得差不多了,浮现在最上方的几条都是与此次事件无关的评论。
但担心她心里仍有顾虑,凤池白掌心忽地扣住她的手腕。
林唐身子僵了一下,在看向他的瞬间,耳边响起一声:“林唐,我其实很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因为从小到大,在他遇到困难时,他几乎未听到这类话。大多数的苦都是他自己强撑着度过来的,哪怕平日里的交际做到再滴水不漏,但在这方面,他始终没有经验。
“我也知道情绪的产生是很难制止的,所以说再多都是徒劳。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为此忧愁,尤其是昀合。我希望你能够百分百地相信我,相信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打倒我们。”
他注视着她,眼里起了波澜:“如果你此刻需要一个拥抱,我想我很乐意效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附了上来。
她的头紧紧埋进他的怀里,伴随着哭音,哽咽道:“凤池白,我一点都不坚强。”
凤池白指尖隐进她的发缝里,轻轻摩挲了下,低声道:“没有谁规定人必须时时刻刻坚强,我再软弱的一面,你不是也亲眼见过了?”
然而这话并不能让她的内心平复下来:“凤池白,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凤池白难得眸光柔缓了下来,在她耳畔温柔又坚定地说着:“人生不允许从头思考,你的前路只有一条,无论做了什么选择,那就是正确的选择。”
林唐沉默了瞬,缓慢地与他拉开一寸,迎上他目光的那刻,她从他眼里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心疼。
眼角呼之欲出的眼泪被他抹去,他询问道:“哭出来,会好受些了吗?”
但她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喘着气,后背一颤一颤的。对视半晌,她垂下头,额头静静地靠在凤池白的肩上,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也不想做。
*
于竟铭的效率很高,不过三天就帮她约到了公益基金会的总负责人。
当天中午,趁着休息的间隙,三人坐在咖啡厅里商谈相关事务。
负责人这几日已经将合同拟定好,他将纸质版材料递给林唐:“林小姐,劳烦您过目一下有没有问题。”
大致内容几乎与线上发给她看的那版没有区别。合同内容里还特地规定了,此笔捐赠资金首要用于资助遇难人员的家属,如有剩余,才允许基金会拿去投入别的援助中。
金额方面还未具体确定,林唐拿出手机看了眼卡里的余额,这是她这些年来包括工资还有各大奖项的奖金支持存储,大大小小一共攒了八十余万。她没有犹豫,选择奖卡里的金额尽数捐赠出去。
曾经她存钱是为了治林奶奶的病,但如今这些储蓄已然没了用处,不如去做些能让自己安心的事。
于竟铭知晓她这做法的理由,但还是低声提醒了句:“岁岁,你没必要…”
只是还还未说完,被林唐打断了:“我有我的考量,就让我按我的想法来吧。”
于竟铭顿时噤声,没再说话。
走完合同以及捐赠流程后,他陪林唐走回研究所。
路上,他终于又一次开了口:“岁岁,我很开心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我,如果后续还有其他的请求,我也很希望你能尽情地麻烦我。”
林唐微笑了下,有些勉强:“没什么需要帮助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有请求,就意味着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而她,不希望再出现任何问题在她身上。
况且,若非情况特殊,她也不愿去麻烦别人。
于她而言,那样会让她觉得心有亏欠。有亏欠就会有纠葛,她不喜欢处理纠缠不清的关系。
离研究所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两人瞥见门口处站了个人,目光正朝这边投来。
是凤池白。
还不等两人靠近,她率先抬步走来,直至站定在两人面前。
林唐问道:“你怎么来了?”
凤池白脸上并没有半点不愉快的神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是她平日里手上戴的那枚。他说:“白天你没注意,戒指落在车上了。”
林唐这才意识到自己无名指上早已空荡一片。
还不等她说话,于竟铭先行同林唐说了句:“警局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似是不想叨扰两人。
林唐朝他点了下头,随即接过凤池白手中的戒指戴了上去。她有些疑惑:“就为了这点小事,还特地跑过来一趟?”
“我觉得这是大事。”凤池白几分坚定地说,忽而看向方才于竟铭离开的方向,“刚刚应与说,你有事出去了,是和他的事?”
林唐嗯了声,半坦白半隐瞒道:“有个小忙需要他帮。”
凤池白忽然笑了下,是发自肺腑的。他碰了下她的脑袋,说道:“挺好的,也算是学会麻烦别人了。”
林唐将他的手拍开,嘟囔了声:“我一直都会麻烦别人的好吧。”
比如对他,就接连麻烦了好几回。
凤池白猝然问道:“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