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假善(49)
至少区区一个发烧,她还是知道吃什么管用些的。
凤池白眼皮半耷着,轻微弯了弯唇,还是配着水将那几粒药咽了进去。
见自己吃过药林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提醒道:“你去接着睡吧。”
林唐顿时抿唇,半晌,她不满地训斥道:“喂,我是什么很没良心的人吗?虽然咱俩非亲非故的,但好歹也有革命友谊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烧傻吧。”
凤池白噤声了。
两人一站一坐的,见他垂着脑袋,呼吸声有些沉重,林唐又用手背去贴他的脸颊,想再测下温。
蓦然,凤池白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有些恍惚。以至于,她居然从中看到了“可怜”二字。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猝不及防地被他握住。她的手背很凉,与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一个浑身闷热的人忍不住地想要去贴近。
又像是失了力,他身子像是软了骨头一般,倏地往前倒去,额头正正地抵在她的腹间。
林唐呼吸滞了一秒,垂下眸子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那只方才被握住的手此刻还未被松开。
他的呼吸声很明显,喷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浸入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拍拍他的后背施予一些物理上的安抚。
只是悬到半空,这个想法又被打消。
她其实并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害怕她的安抚会成为他眼里的同情。越是出身高贵的人,就越是在乎那些自尊。
于是她选择收回了手,打趣他道:“可别感动得偷偷抹眼泪了。”
“放心。”他嗓音低低的,“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还好,听上去还算正常。
只是自己手上每一处冰凉的部分,都被他翻来覆去,沾上他滚烫的温度。
她眼睫颤了颤,故作埋怨道:“烫死我得了。”
身前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窗帘并未完全拉紧,几丝月光接着小缝透进来,一路蔓延到林唐脚下。
两人默契地安静了下来,谁都没再主动说话。
*
城郊的地产项目临近交付期,这些天凤池白因为要早些回来和老爷子汇报进度,便没空亲自去接林唐下班,只能交托司机送他回老宅后再去研究所等上一段时间。
林唐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加班,但容易忙忘了,总会在过了下班时间后又待上好一会儿才回来。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时,天色已黑。
林唐提包走进玄关时,意料外地没有听到熟悉的电视声,客厅里似乎安静得很,也没有任何细碎的说话声。
她有些奇怪,换完鞋后疑惑地拐进客厅里,分明人都在场,但目光一致地投向二楼的书房方向,大家的表情不一,幸灾乐祸占了大多数。
她拍了拍凤韫荆,小声询问道:“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站这了?”
来回扫了一眼,发现还缺了个人,不等他回答,又问:“凤池白呢?”
凤韫荆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也刚回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又像是怕林唐替凤池白开脱 ,赶忙解释道:“哎呦小唐呀,我也知道你会心疼,但池白这回就是做错了,家里规矩明明白白摆着不能喝酒,但小池还在房间里偷偷藏酒,这不是明知故犯嘛。”
她觉得两人毕竟是夫妻,那就说明这事林唐多少也知道一些。包庇自己的丈夫,以她的性格,也是做得出来的。
所以她当务之急是先说明对错,让她起了退缩之心,让这个后果全权由凤池白来承担。
闻言,林唐瞳孔骤缩,眉心拧得紧紧的:“藏酒?”
“是呀,还是泗如眼睛明亮,发现垃圾袋底端似乎藏了东西,这才查到。”
林唐呼吸凝住,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一下子快喘不上气:“不是。”
猝然,二楼发出一阵声响,那沉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楼下每个人的耳中。
第26章 二十六颗星
一瞬间,林唐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甚至顾不及先与楼下几人解释,一个箭步快速冲上二楼。书房门关着,但没有锁,心中的慌乱让她一时失了礼节,直接用力地推开房门。
顷刻间映入眼帘的,是老爷子那张威怒的脸,以及站在他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凤池白。
再往下,他半蜷着的掌心隐隐有血迹渗出,而面前的桌上,扔着一把粗长的戒尺。
林唐心一颤,眼睫翕动着,嘴巴不自觉张开了一个口。
从她开门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就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拧着眉,呼吸有些不稳,生怕戒尺再抬起。她跑到凤池白面前,将他挡在身后,眸子红了一圈,急促地说道:“爷爷,那酒与他无关,那酒是我买的!”
楼下几人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之时,门口凤泗如的声音立即响起:“知道爷爷偏袒你,但弟妹也要就事论事,不能为了三弟就不管不顾地揽锅呀。”
这话听到大家耳里,俨然成了林唐借着老爷子对自己的偏爱,来替自己的丈夫撇清关系。
她眉心的皱痕加深,声音拔高了些,隐隐还带了几分怒气:“不是的,我说的是实话,他有几个本事啊,还喝酒!”
手腕突然被身后那人握住,他嗓音低沉,像在提醒:“不用为了我,再惹爷爷生气。”
林唐一怔,惊愕地回过头,正要连同他一起反驳,却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声也发不出来。
老爷子此刻还在气头上,见这吵闹的一幕,大掌一拍桌子,一声闷响贯透整个房间。他声音浑厚有力:“够了!都要造反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