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感触良多的地方，这才发现里面的装修布置竟与十几年后并没有多大差别。

也是在这里，她才知道，原来里面的装修风格和家具都是余非在一手操办。

就连那双最开始方乐乐宁愿放灰，也不愿意给她的拖鞋，此刻也穿在余非的脚上。

怎么……以前的她就不明白呢？

余瑾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了？”

忽然，前面只顾着招待余非几人的方乐乐猛然回头，就瞧中了门边傻站着，格格不入的余瑾。

她误以为是自己太过没注意这个新家人，于是走了回来，上前。

“抱歉，刚才没顾得上你。”

她的话干净而温柔。

但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人刺痛。

因为余瑾从始至终找不到任何怪罪对方的理由。

无论是失去余非两人那段时间，对方对自己的无微不至，还是后续的愧疚不忍。

方乐乐自始至终都没做错什么。

她甚至和自己一样。

都曾因为失去余非而痛心。

而自己还那么伤害她……

于是余瑾不再想踏入对方的世界，只是收回了即将踏入的脚步，摇了摇头。

“没事，谢谢你。”

谢谢？

方乐乐一脸疑惑。

“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没给你买新家礼物，我先下去一趟。”余瑾说。

话落，没得人回应就转头离开，只留下身后的方乐乐一脸的不明所以。

这时，一直观察着余瑾的余平安忽地站了起来。

她越过几双想抓住她的小手，和不解的眼神，走向了门外，然后再看到对方即将消失的背影后脚步加快，神色有说不出来的在意。

风堇她——

为什么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方乐乐试图叫住她，却第一次被躲了过去。

转头看去，就见余平安头也不回的奔向余瑾离去的方向……

……

她是在一个没有人的站台旁看见对方的。

余平安跑的呼吸急促，吐出的热气随着寒风在空中划过一抹雾气。

“风堇！”她忽然叫道。

闻言的人脚步一顿。

余瑾转身看来，身后是空无一人的雪景，声音低的几乎不可闻。

“你……跟来干什么？”

“那你又是去哪？”余平安不答反问。

“我……”

余瑾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没敢用视线看人，也因为自己退缩的行为而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只能搬出拙劣的借口。

“我只是，下来给她买——”

“你不想待在那儿，对吗？”

这时，看破了一切的人忽然开口打断，余平安一脸认真。

闻言的人瞳孔震颤。

她压根没想到余平安比想象中的敏锐，所以第一次有了被年幼的自己戳破心思的无所适从，

“我们回家吧。”忽然，她又听人说。

没有想象中的追问，余瑾转头看去，就见对方一脸坦然。

“回家……？”她话语有些艰难。

这个有些略些陌生的词汇。

“对啊，你不是不想和她们一起吗？”

余平安双手搭在脑后，走了过去，一脸无所谓。

“每年都是我们聚在一起，好无聊。”

“怎么，你不想我陪你吗？”

“不要就算了，那我——”她作势要转身离开，可动作分明在等人挽留。

于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行动，对方就抬手抓住了她……

13.

那夜，是两人第一次的抵足而眠。

她们骗了风睢和余非，编造了余瑾身体不舒服的谎话，所以获得了年夜提前休息的权利。

余平安穿着幼稚的童趣睡衣钻进了余瑾的被子，然后道。

“都是妈妈让我来照顾你的，不然我才不愿意。”

对此，已经躺下的人只是背对人不语。

“不过你这里真的好冷清。”

没有理会对方的不理睬，余平安自顾自地说：“我记得余非不是给你和我带了许多玩具吗，你不喜欢？”

闻言的余瑾依旧没有明显动作，可被子下却不动声色的攥紧了双手。

那些东西……

她早就放进了柜子里了。

不是不喜欢……

而是……那不属于她……

它们都是余平安的，并不属于余瑾，并不属于她。

越想越陷入思绪的人不自觉弓起身体。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让不那么心思细腻的余平安察觉异常。

她总觉得，今天的风堇格外不对。

但以她的年龄，她还看不懂这些情绪。

只是有点怀念对方刚才在雪夜中，主动拉着自己的手掌，冰冷却有力。

于是忍不住一点点靠近，低声缓缓开口。

“那——”

“都不喜欢的话，你要我的积木吗？”……

闻言的人，身体一顿。

余瑾缓缓转身望来，就见人半张脸盖在被子下，眼里忐忑又强装不在乎。

她话里想问的应该是，你是否愿意接受我靠近。

却又别扭的用这种方式。

但无妨。

这次听清的余瑾能懂她的话里音。

因为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于是，刚才背对的人，缓缓抬手，然后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然后在没有发现对方的抗拒后，终于靠近……

14.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们的关系似乎变好了。

虽然还是看起来一个臭屁，一个沉默的样子。

但明眼人就是发现细微不同。

余非眼皮微抬，然后看着餐桌对面，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不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