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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星辰可折月(31)

作者:瑢柒柒 阅读记录

目睹全过程的苏棠似乎已被吓傻了,目光呆滞,嘴唇不住哆嗦。剩余的厉斩红与谢明琼亦是面无人色,看向宫瑶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今夜别再住这个院子了。”宫瑶压下喉间的哽意,走向她们,声音放得尽量平稳,“若害怕,便先去我之前住的院子暂歇一晚。”

两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已软成一滩烂泥、几乎无法站立的苏棠。

这是司礼监的奶奶,能决定她们生死的人,不再是初来那个还得从她们这里套信息的小宫女。

杀鸡儆猴的戏码已然落幕,不会再有人来阻拦或过问她们的去向。

宫瑶默立原地,目送着三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身影被浓重的夜色逐渐吞没。

她这才缓缓转过身。

满地狼藉的尸首与触目惊心的血色之间,只余两人衣袍猎猎。

第28章 第28章 提亲1

两人再回承晖院时,福临已经给备好了热水。

宫瑶只是惫懒地坐在椅子上,眼睫轻颤,连伸手都嫌费力。

屋里炉火烧得极旺,银丝炭裂出猩红碎光,噼啪作响但许是血衣尚未干透,她依旧感觉身上冷得瑟瑟发抖。

崔玦俯身,将她从椅上稳稳抱起。怀里的女子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被他抱着,安静得仿佛与白日里不是一个人。

浴室外间氲着潮湿的暖意,崔玦站在那里,他先褪下了自己的外袍,将其仔细叠好,才转向她,目光落在她肩上已然半干的洇湿处。

他伸手,指尖触到盘花铜扣。微凉的触感沿着肌肤渗开,宫瑶抬眸,目光落在他泛着微红的指尖,淡淡道:“印公万金之躯,奴婢怎好劳烦印公。”

但语气平淡,人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主动脱衣的意思。

累啊,疲惫啊,精神有损失啊。

崔玦缓慢而认真地一步步解着扣子:“咱家伺候得了太后娘娘,也伺候得了圣上,怎么?伺候咱家的未婚妻却遭嫌弃了?”

宫瑶没注意他说的什么未婚妻,也没心力假装什么,双臂一展,更方便他脱。

外衣的襟怀因血渍而有些发硬,他极轻地将外衣脱下,置于一旁,绕到她身后,手指灵巧地寻到中衣的系带,轻轻一拽,丝质系带柔顺地散开。

中衣之下是浅杏色的主腰,他手掌极轻地贴了贴她的后心,掌心薄茧擦过细腻肌肤,引起一阵细微战栗。接着才去解侧方的合欢扣。金属小扣发出极轻微一声“咔”,束缚尽去。

最后只剩下一件贴身小衣,薄如蝉翼。

但也许最重要的青春发育期在宫中吃不好睡不好,宫瑶胸前十分平坦。

水汽氤氲,朦胧了彼此的轮廓。崔玦并未立即动作,只是仰起脸看她,目光沉静,宫瑶低头,俯视权倾朝野的掌印大人。

目光相接,宫瑶感觉自己的心,突然暂停了一瞬。

崔玦极淡地笑了笑,手指绕到她身后,找到小衣的结,轻轻一抽。

小衣滑落,带走她身上最后的遮蔽,微凉空气瞬间触上裸露肌肤,激起细小的颗粒。

下一瞬,他已将宽大的浴袍裹上她的肩嗓音低沉:“你先去。”

宫瑶却十分认真地往后一靠,又坐回身后软榻,嗓音里带着被疲惫浸透的绵软:“不要,您抱我去,好累。”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总感觉,崔玦似乎很吃这一套。

崔玦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喉间逸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纵容。动作利落,极快地将自己身上剩余的衣衫褪尽,转身便将她打横抱起。

浴池的水声淅淅沥沥,翻涌的水汽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崔玦抱着她入水时,溅起的水波沿着肩颈蜿蜒。

宫瑶的身体被热水一点点浸透,僵硬的肌肉逐渐松开,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她环住崔玦的腰,忽然俯身,狠狠咬住崔玦的肩。

齿尖嵌入肌肉,咬到颚骨都酸,像要把她所有的愤懑与无力都发泄出来。

崔玦喉间闷哼一声,低沉得几乎淹没在水声里。肩头骤然绷紧,却始终未躲开,只是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插入她湿漉漉的长发间,缓缓顺抚。

水波一层一层涌来,打在池壁,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宫瑶咬到力竭,牙齿松开时唇角已经发白。她无力地将头埋在他颈窝。

热气扑面,水声拍打,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她脑中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一句话:人要是选择变得强大,就必然舍弃性格中柔软的一部分,甚至是人性。

这狗日的封建时代,哪个当权者还真正怀揣一点点温热的人性呢。

崔玦沉默地抱着她,一只手仍像安抚受伤小兽般,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宫瑶忽然伸手,按住他游移的手,拉着它,引导至自己脆弱搏动的脖颈处,闭上眼睛,她说:“印公,您杀掉我吧。”

崔玦的手能感受到她颈动脉蓬勃的生命力,在他指尖下激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如此鲜活而脆弱。

沉默良久,他的手攀上她的后颈,手指插入发间,十分虔诚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热而干燥。

他问:“咱家要去提亲,你不一起回去,看看你叔叔婶婶,弟弟妹妹?”

这算什么?

依靠家人拯救具有自杀意志的人?

很可惜,那些并非她真正血脉相连的家人。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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