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堪星辰可折月(55)
如今云珠已是宫瑶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府里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声4;云珠姑娘4;。
宫瑶走出暖阁,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寒颤。福安赶紧撑起伞为她挡雪,云珠小心翼翼地搀扶上她的手臂,生怕她滑倒。
4;奶奶小心脚下,4;云珠轻声提醒道,4;刚扫过的路又积了一层雪,滑得很。4;
第49章 第49章 撑腰2
司礼监并无专门的衙门,其衙署设在宫禁深处,与乾清宫仅一墙之隔,以便随时应召侍奉。
这等闹事自然不可能直闯宫闱,只能聚于三法司大堂。
宫瑶的马车吱呀作响,车轮碾过蓬松的积雪,在寂静的街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驶至宏伟的朱漆大门前时,衙门早已被围观百姓层层围住,黑压压的人头在寒风中攒动,呵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薄雾。
见有马车来,人们揉揉冻麻的脸颊,一甩清鼻涕,纷纷给让开了道儿。几个小孩儿踮着脚尖,想要看清马车里的人物,却被大人一把拽回身边。
还未下车,凄厉的哭声便已穿透车帘。男女哀嚎交织,令人心悸。宫瑶蹙起眉头,纤细的手指微微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云珠先一步跳下车,伸手搀扶宫瑶步下马车。
宫瑶的目光所及,几个衣衫单薄的人正跪地痛哭,鼻涕眼泪冻得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子,嘴里喊着:“爹啊,爹啊~”
被围在中央的老翁躺在草席上,眼皮微微颤动,生死难辨。见宫瑶到来,众人立即调转方向叩首哭诉:“青天大老爷申冤啊!这可是俺爹的性命啊!”
她杏子黄的衣袂在素白积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温软,但浑身的气度,却又让人不敢上前。
宫瑶皱着眉,事情如何,她还不是太清楚,只看这样,这便是受害的苦主。
她以为崔玦放她过来,是让她看卷宗,人都该收监的收监,该处理的处理,没想到是让她出现场?
况且按理说,怎么也不该让他们在这里闹着,人群围着,这样传下去,该不知道给造谣成什么样儿,三法司的公信力还要不要了?
正当她蹙眉思索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呼:“是那日的蛋大人!”
什么人?
宫瑶淡淡往后瞥了一眼,呼声此起彼伏:“蛋女官定会为民做主!”“蛋女官是青天!”
是那日来领鸡蛋的人。
宫瑶没想到能在这时候给她发力。
有些好笑的转头,给云珠使了个眼色,由着福安扶进去。
云珠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她一个抬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苦主看着宫瑶浑身的气度,也不敢说话了。
“我们宫瑶奶奶就是给乡亲们撑腰来的!好人咱们一个也不错杀,坏人咱们绝不姑息!等我们奶奶给大家回话好不好!”
云珠一看宫瑶的眼色就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但是奶奶么,她怕捧么?
这一个月,奶奶做的哪件事拿出去不是惊世骇俗?
真要她说,要不是奶奶没长那玩意儿,要是奶奶长了,现在司礼监的祖宗不指定是谁呢。
“好~~~~~~~”
众人的声浪震地干树杈儿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他们中有人有那一蛋之缘,但大部分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喊的话也不过是因着说到了他们心坎儿里。
听着身后的声音,宏伟大门关上。
宫瑶勾唇。
她接着住这波从众的捧杀人设。
这就是,群众路线。
外头的声音渐渐隔绝,宫瑶迈步进大堂。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炭火在铜盆里噼里啪啦烧着,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几个或清瘦或丰腴的男人穿着各色官袍,各自坐在椅子上,或冷笑或沉默,神情各异。
高位案后,一人一袭绛紫蟒袍,玉带束腰,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卷宗。外头的日光打不进来,黑捱捱的大堂里,烛火在此人脸上明明灭灭地闪,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宫瑶抬头,正和他微垂的桃花眼对上。
恍如他们的正式初见。
宫瑶没有行礼,她不知道这都是谁,她又该如何行礼。
只是疑惑地看向崔玦:他都在了,她来干嘛?
先是一个清瘦的大人发话,他抚着花白的胡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掌印大人这是何意?司礼监难道是你们的夫妻衙门?叫你妻子过来作甚?”
崔玦唇角微扬,却不急着回答,反而好整以暇地冲宫瑶招招手,他身旁已有准备好的另一把椅子,宫瑶也不怯场,目不斜视,径直走上高位,坐在崔玦旁边。
福安紧跟着在两人后头立住。
众人看着宫瑶那自然而然的样子,目瞪口呆。
倒是那人反应快,脸上表情迅速由震惊又转为气愤,起身就要走:“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剩下的人有的气得吹胡子瞪眼,有的戏谑着笑着要看好戏,一笑呵呵的大胖子见那人走得颇慢,出来打圆场:“左侍郎不要生气嘛,”他搓着肥厚的手掌,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先听听掌印大人如何说?”
左侍郎一听,立马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冷哼一声:“姑且听你一言罢!”
宫瑶:......
干嘛呢这是?唱上戏了?
第50章 第50章 撑腰3
门外闹哄哄围着一群人,不知死活的受害者,哭得呼天喊地的受害者家属,这群人就搁里头坐着和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玩儿呢?
宫瑶并不正襟危坐,反而斜斜地往后倚着,身子几乎陷进铺着锦垫的紫檀木椅里。一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半垂着,眸光冷淡地落在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