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灿灿拍了她一巴掌，然后担心的询问：“工作遇到问题了？”

江舒窈叹了口气：“工作倒是没问题，就是我们医院新出了一些规定，让我很烦。”

徐灿灿疑惑：“什么规定？”

江舒窈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股疲惫：“你们是不知道，院里最近搞了个‘绩效挂钩’，医生的奖金直接跟开药量、检查项目挂钩。

领导开会说要‘提高效益’，可这效益一提，就变了味——明明开几十块的常用药就能好的小病，非得让人做一堆检查，再开上百块的进口药；

甚至有医生把轻微炎症说成‘再不治就要恶化’，逼着患者住院。”

沈暖栀听得皱眉：“这不是坑人吗？”

“就是坑人！”江舒窈端起茶几上的水猛灌了一口，“今天上午有个患者，是位阿姨，膝盖有点滑膜炎，走路时偶尔疼，片子拍出来明明不严重。

我看了她的病历，主治医生给开了三种进口消炎药，还建议做关节镜手术，光手术费就上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火气：“我拿着病历去找那个医生，问他为什么不先保守治疗，用点布洛芬凝胶加口服药试试，他跟我说‘患者愿意治，我有什么办法’，还说我‘挡别人财路’。

最后那张手术同意书要我签字，我直接给扣下了，跟阿姨说清楚了情况，让她换家医院看看。”

徐灿灿听得心惊：“那阿姨知道吗？”

“一开始不知道，被吓得直哭，说自己没那么多钱做手术。”

江舒窈叹了口气，“我跟她讲了滑膜炎的常识，又把常用药列了个单子，让她去药店买，花了不到五十块。

她临走时给我塞了袋苹果，说从来没遇见过我这样的医生。”

沈暖栀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对，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样子。”

“可我这‘对’，在院里就是‘不合群’。”江舒窈苦笑，“刚才领导还找我谈话，说我‘思想觉悟不高’，让我别‘挡着大家进步’。

我现在是真纠结，要么跟着同流合污，要么就只能……”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灿灿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舒窈，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你当医生是为了什么吗？”

江舒窈一怔。

“你说你要像你爷爷那样，当一个‘能说实话、能治百病’的名医。”徐灿灿看着她，“现在这个坎，难是难，但只要你心里有杆秤，就一定能迈过去。”

沈暖栀也点头：“就是！大不了咱换个医院，凭你的本事，去哪儿不行？总不能为了那点奖金，违背自己的良心吧？”

江舒窈看着眼前两人关心的眼神，心里那股憋闷忽然散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也是，我要是妥协了，对得起当年熬夜啃的医学书，对得起那些信任我的患者吗？”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回去写报告，把院里这些歪风邪气往上反映反映。

大不了被穿小鞋，总比夜里睡不着强。”

看着江舒窈挺直脊背离开的背影，沈暖栀忽然感慨：“窈窈真厉害，心里始终有杆秤，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徐灿灿嗯了一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或许生活里总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但总有人愿意守着那份初心，像棵树似的，在风里站得笔直。

徐灿灿连着结婚再加上出去度蜜月，这都闲了将近两个月了，公司一大堆事等着她。

这两个月忙的脚不沾地，和裴景和合作的项目终于落地了，演员，剧组都筹备好了，就等着开拍了。

这天晚上，剧组的演员和投资人聚在一起准备吃一个开机宴，徐灿灿作为投资人兼制片人，当然也受邀参加了宴会。

等结束开机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徐灿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沈逸尘的车停在路边。

他倚着车门，怀里抱着团子，一人一猫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灿灿看着感觉温馨极了，下意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拍照的“咔嚓”声引起了一人一猫的注意，他们一起向她看来。

“等很久了？”徐灿灿快步走过去，身上还带着酒会上的香槟味。

团子纵身一跳，精准的跳到了徐灿灿怀里，两只爪子抱着徐灿灿的脸，一脸认真的看了看，轻声叫了一声。

徐灿灿耳中听到的就是：“灿灿，你怎么了？感觉情绪很低落啊！”

说着还用猫脸蹭了蹭徐灿灿。

徐灿灿的心瞬间软成一团，抱着团子使劲rua了rua。

沈逸尘将手机放进口袋，伸手替徐灿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没多久。想吃点什么？”

沈逸尘也经常参加这种宴会，大多数时间都在应酬，根本吃不了多少东西。

“不想吃太油腻的，”徐灿灿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疲惫，“去吃巷口那家馄饨吧。”

老街的馄饨摊冒着热气，两人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老板麻利地舀起馄饨，撒上虾皮和香菜。

徐灿灿喝了口热汤，胃里暖烘烘的，连日来的疲惫好像都散了些。

沈逸尘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夹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走之前，还给团子也打包了一份。

回到家时，徐灿灿刚换好拖鞋，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

沈逸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灿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