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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156)

作者:骑鲸南去 阅读记录

乐无涯扶住项知是的手,助他借力登上车驾时,低声且恭敬道:“下官骗大人的。”

项知是一怔,打着伞回过身来:“……什么?”

“您的画像,旁的都很好,就是不大像本人。”乐无涯将声音压得更低,“我认得出来。刚才是我骗您的。”

七皇子久久瞩目于他,胸中不知名的酸涩慢慢扩大。

四年前,他身着一身粗麻布衣,扮作一名行路客,独自登临那座乱葬岗,无视满地污秽雪泥,跋涉良久,四处寻觅。

他最想听到的,就是有个人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像他这样,带着一点狡黠笑容,说:“我骗你的。”

最终,他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他蹲下身来,把手覆盖上那已千疮百孔的身躯,冰冷的掌心一路向上,摸上了那张安详的面孔。

……老师这副样子,就好像死亡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解脱一般。

项知是发力抹了一下他的眼皮。

乐无涯想瞑目,他偏不叫他如愿。

反正,自从彼此看透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后,他们就总是挖空心思地不让对方如愿。

可那人是铁了心要就此安眠,眼皮紧闭,仿佛最后一眼也不肯多看他。

他拉起乐无涯的双臂,将尸身拉到自己的背上。

他被他的尸身压得一个踉跄,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老师,你死沉死沉的。”

一边抱怨,他一边顶风冒雪,朝山下而去。

路上,他两次跌进了雪窝。

他挣扎着爬了出来,继续背着乐无涯的尸身,一步一步,走到干净地方去、走到清明世界去。

他想,自己其实是很想这样平和地和老师走在一起的。

可是注定不可能。

他们性情相近,只要走在一条路上,就是无尽的争吵、拌嘴、交锋,不把对方气到七窍生烟,决不罢休。

老师这样安安静静,他都不习惯了。

这条难得温情平和的师生之路,他一个人走了许久。

直到他见到山下停靠的那驾朴素的马车,以及立在马车旁的孔阳平。

“我知道,你是父皇派给我的人。你把他烧成灰,送到父皇身边去,告诉父皇,他尽可安心了。”

项知是站在孔阳平面前,口中呼出浓浓的白气。

说完前句,他心平气和地补充道:“你如今吃着我皇子府的饭,稍微留一点点他的灰烬给我,可以么?”

这话说得公私分明。

孔阳平性情内向,闻言只是微微的一点头,再无二话,把乐无涯的尸身从他身上接过。

寒风一吹,透肤侵骨。

项知是这才发现,热汗和着冷雪,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寒津津的风直吹到了他心里去。

七皇子出神之际,孔阳平的提醒声在他耳边响起:“七皇子,您的后背……”

他一个晃神,从冰天雪地里抽离出来,身心回到了春雨绵绵的南亭县。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伞,居然不知不觉地偏向了乐无涯一侧。

他的后背,被南亭润如酥的小雨打得微湿。

眼前的闻人约,对他展露出笑颜来。

那笑容可不是什么正经笑容,懒洋洋的,像是一支被他随意叼在嘴上的烟枪、或是苕麻糖,那么轻巧随便,那么叫人生气:

“下官建议,您换个画师吧,画一张更像的。若您肯相赠,下官感恩不尽呢。”

第62章 敲打

项知是想,此人果真厚颜无耻。

拐着弯绕着圈,不就是想要他的画像?

他且怒且笑:“闻人县令当我们两兄弟是门神?”

乐无涯一脸无辜:“两个不都是你么?”

七皇子在闻人约的罪状上,紧跟着“厚颜无耻”后,又狠狠记上了一笔“巧言令色”。

尽管如此,他却怎么都忍不住笑。

在离开南亭后,他默默地从曲安、漳平、丘川,一路乐到了上京。

……

入夏时分,小七的新画像送至南亭县衙。

这幅画中,他恢复了轻裘缓带、容止端丽的贵公子本相,连额上都描了时兴的花红。

乐无涯将两张小七的画像一起悬于庭上,端详良久,微叹一声。

若他们二人能真如画上这般,比肩而立、兄友弟恭,那就好了。

眼里看着两个小七,乐无涯心念猛地一动:

近来县事杂乱,和小六的联系倒是少了。

也不知道小六取了个什么字。

想人人到。

姜鹤带着一枝新笛子,还有十枚精致的文玩核桃,再次到达南亭。

据他说,这文玩核桃近来上京相当受欢迎的款式。

小六果真懂他心意!

乐无涯一面赏玩核桃,一面用余光看姜鹤。

看他低头沉默的丧气模样,乐无涯便猜知,当初八成是他泄露了自己的口信,才让小七钻了空子。

他收起书信:“听闻姜大人出身天狼营?”

这些日子以来,并无人责备姜鹤泄密之事。

毕竟六皇子府上之人皆知七皇子脾性,上上下下几乎都被他坑过一轮。

但姜鹤还是第一回 被骗。

听闻乐无涯提起他天狼营的出身,姜鹤的第一反应即是羞愧。

他是从乐小将军手底下出来的,却被如此粗浅的手段瞒过……

他闷闷的应道:“是。”

乐无涯:“……”啧。

姜鹤是他一手发掘出的,乐无涯爱欺负他,但不代表旁人可以欺负他。

他用指尖轻轻一叩桌面:“下官身在南亭,偶尔听人说起,昔年天狼营主帅,是个狡猾之人。”

姜鹤仰起头来,认真否决:“不。小将军聪明,我一世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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