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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592)

作者:骑鲸南去 阅读记录

薛介听得变颜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奴婢大罪!江山大事,您全凭一颗圣心独断就是,奴婢实是大胆,不该信口胡沁,与皇上议论这等要事!”

项铮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向他:“你啊,谨慎过头,没趣得很!”

见薛介伏地不语,项铮被他的闷驴模样逗笑了:“郭青来前,朕准你放肆。怎么?你要不和朕讲话,生生闷死朕么?”

薛介低声道:“皇上还有万岁千秋,思虑这些,为时尚早。”

项铮语带调侃:“朕不想着,自有旁人替朕想着。朕还是多上上心为妙。”

薛介眼珠微转,揣摩着圣意,小心翼翼道:“奴婢斗胆,皇上此番调动,难道是因着……闻人大人?”

这一问恰好搔到了项铮的痒处。

他眼角笑纹舒展:“老滑头,甭卖呆儿了,你机灵得很呢。”

薛介连忙赔笑:“奴婢不过是瞎猜。可是闻人大人差事办得不妥?”

“他办得极好。”

“那……”薛介迟疑,“是六殿下与闻人大人过从甚密?”

项铮沉吟。

这些日子暗查下来,闻人约的身世反倒愈查愈清白。

此人确确实实在世间活了二十载有余,一朝机缘巧合,才得以青云直上。

表面看来,闻人约就只是闻人约罢了。

偏生小六那个冷心冷性的,唯独对这张面孔执拗得很。

项铮自言自语道:“救命之恩,也难怪。”

薛介心思电转。

什么救命之恩?

闻人约与乐无涯相似,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皇上所言“救命之恩”,想必是指六皇子与乐逆的旧事了。

他试探着问:“可是那次六殿下身落枯井,那位大人前去施救……?”

项铮笑而不语,显是不愿多谈。

薛介立即话锋一转:“可闻人大人出身寒微,不比世家大族能在朝中互为援引……皇上再恕奴婢糊涂,六殿下若真要结党,何必单与闻人大人……?”

项铮嗔怪地晲了他一眼:“说你卖呆儿,你还真就卖给我看!彰德府的案子你全程听着,难道听不出、看不明?此案,小六无错,闻人明恪也无错,错的只有小五这个糊涂种子!”

“那您……”

项铮淡淡道:“人呐,太得意了,总不是好事。”

薛介恍然。

但也实在有些无言以对。

……合着六皇子是受了场无妄之灾?

“正好……”

项铮语气幽幽:

“朕想看看,小六先在户部,又去了工部,是否能够一如往常,屈身守分?小五又能不能担起重任,静心宁神地干出些实在政绩来?”

“朝堂之上的风声,你也多多留心着。有什么动静,都来说与朕听……”

说到此处,他露出了笑容:“就当是陪朕解闷儿吧。”

薛介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心头的一丝惊惧。

皇上到底将他的两个儿子视作何物?

两只任他摆布的斗兽?

饶有此疑,薛介面上只有“恭敬”二字而已,叩首答曰:“奴婢遵旨。”

……

得知五、六两位殿下一个调任户部、一个下放工部,朝臣们个个糊涂了。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论实权只在吏部之下。

而工部管的事土木水利、器械营造,甚至无需科举出身,只需国子监毕业,懂些技艺,便能调入做官。

所谓“工”,不过是“奇技淫巧”。

因此工部称上一句“六部之末”,亦不为过。

那些刚向六皇子示好的官员四处打探,却只得到些语焉不详的消息,一时间如坐针毡。

莫非……他们押错了注?

皇上心中属意的,仍是五殿?

朝堂上如何暗潮汹涌、这帮墙头草如何摇摆不定,乐无涯是全然不管的。

他无视了王肃那黑如锅底的脸,将案卷证物一一备案归档后,便回家舒舒服服地大睡了两日。

第三日一早,皇上叫大起。

歇够了的乐无涯施施然起身,上朝去也。

当他出现在左阙门前时,文官们虽是刻意回避,还是不免被他的面孔吸去了大半注意力。

乐无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笏板。

他气色上佳,面若桃花,在宫灯、烛火与半明半晦的天光下,颇有几分浓烈艳丽的意味。

……当然,属于是吸人血、吃人心的狐狸精之流。

众臣强自镇定,竭力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神神鬼鬼之事,却也无人主动与乐无涯搭话。

王肃如泥塑木雕一般,神情肃穆地站在文官前排,把自己立成了一座活牌坊,目不斜视,耳不旁听,自然是没空搭理乐无涯的。

乐无涯正跟自己玩得挺好,余光一瞥,发现正有一头元老虎,站在武将队伍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依照《大虞会典》,上朝时,文武需各依班次,不可私语。

但礼节性的致意是被允许的。

察觉到乐无涯向他投去了视线,元唯严大大方方地朝他一拱手。

自从元子晋归家后,就活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

要论功劳,其中三成是自家儿子争气,剩下七成,全要归功于眼前这位。

而就在乐无涯整个人转向武将队伍时,右阙门侧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骚动。

乐无涯回过头去,只见右阙门侧,一名年逾五旬的武将肃立其下。

他冷面长髯,眉宇间凝冻着化不开的哀戚,似是一柄锈蚀的残剑,只有旧年的威仪,撑着这一身枯瘦的骨头。

在注意到乐无涯看向他时,他竟是近乎狼狈慌乱地别过了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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