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要我驯养他(158)
魂魄相触的一刹那,仿佛九素的一切都彻底向她敞开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经脉血流,感受到他的十指,循着她的心意而动。
曾经共存一千多年的魂魄,在此时毫无阻碍地相融,他们像两块失落的拼图,重新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抗拒,这融合也不需要过程。
九素居然靠着他们魂魄之间曾经的联系,彻底绕开了超管局的技术!
舒情抬起手,丰沛的寒气在掌心聚集,这万事尽在掌握的力量感,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体会过了。
纤巧的匕首拉长,变作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她再不多说,剑锋直指执衡。
她对九素的力量、执衡的招式都了若指掌,换她来和执衡对战,的确是比九素硬上要明智多了。
雪白的人影一扫原本神鬼莫测、难以捉摸的风格,寒剑大开大合,剑锋一扫,执衡被迫退开了几步。
古昆仑曾有卓绝的剑术,湮没于滚滚尘埃中,已经近一千年了。
昔日的流霞峰,关门弟子是个小女孩,这女孩闲不住,成日里在门派林立的昆仑仙都里乱窜,学到的不仅仅是流霞峰执掌的丹道,还见识过绝代的剑术。
而今这剑术的影子,在千年之后死而复生,于无数逝者的目光之下,它借着旧日的死敌妖王九素之手,重新降临在这柄寒气凝结的长剑之上。
虽然只是一片余影,比不上真正的古昆仑剑术那么惊世骇俗,但用来应对一个工于心计的阴谋家,也已经足够了。
一缕金色的头发被剑锋截断,执衡狼狈地闪开,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这目光要是出现在旧年他自己的脸上,或者“谢衡”那副被他浸染已久的面孔上,大概都只能让人看出一丝决绝的意味,都能被包装成体面人被不懂事的小辈逼上了绝路,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他现在用的是金万里那张喜怒形于色的脸,赤金妖瞳森然,于是,这眼神失去了“仙君”、“教授”身份的掩饰,终于露出了凶相。
舒情对执衡何等熟悉,一眼就看出来他还没能完全掌控金万里这具身体。不知道是他和金万里的相性太差,还是金万里的妖魂仍在拼死抵抗,总之,这身体与魂魄接触不良,原本9.2级的强大妖怪,如今能用的力量恐怕只有六七成。
就连他闪躲的动作都有细微的滞涩,就好像……执衡在企图避开她的剑锋,而这具身体的本能是迎着剑锋而上,硬碰硬地打一场。
她心思微动,调动起九素那什么都能毁灭的“道”,试探着,在那神魂与妖身的联系上一斩。
执衡立刻一个踉跄,脚下被“谢衡”那具身体一绊,四肢失衡,摔在地上。他金瞳明明灭灭,脸上开始浮起了隼类的羽毛,目光锁住舒情,让她几乎觉出了一点寒冷。
“阿舒……”他就地一滚,躲过舒情追击而来的剑,冷冷地说,“你很聪明,但你以为我就只有这点手段么?”
舒情充耳不闻,又一剑追过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有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执衡艰难地避开,金万里的妖魂仍旧在超管局拘束具之内拼死挣扎,他的神魂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这副身躯。
虽说自打舒情踏入超管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舒情和九素之间的种种往事调查清楚了,也大致知道她没有领悟过属于自己的不灭的“道”,神魂是怎么保存至今的。
他也知道舒情一定忍不住,一定会踏入“窥往”的幻境里,一定会变回曾经那个和他有杀身血仇的霞山君……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九素面对这个霞山君,就算不闹得天翻地覆,也得分道扬镳,即使真的勉强同路来到了这里,恐怕也是貌合神离。
谁知道这位睚眦必报的妖王,偏偏就对舒情毫无保留,甚至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都可以二话不说,全盘奉上……他但凡有一点迟疑与挣扎,舒情用他的身体时,都不能这么顺利,这么如臂使指。
这世上的妖怪,都愚蠢到了这个地步,好了伤疤就忘了痛,都不长记性的么?
执衡索性短暂地放开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将神魂钻入这古昆仑最后的一处神祠里。
刹那间,头顶所有星辰光彩大盛,仿佛惊动了无数沉眠的灵魂,纷纷从幽冥中苏醒。
“昆仑……”
“妖族余孽……”
“为何还未清剿殆尽?”
“仙都圣地,岂容妖族亵渎!”
舒情寒毛倒耸,感觉自己已经被四面八方的杀意锁定,倘若杀意能有实体,她此刻必然已经被万箭穿身——要命的是,这杀意真的能有实体,而且眨眼之间就要成真了。
就在她即将被爆发的星光淹没的前一瞬,九素的妖魂接管了这具身体,纯白的雾气犹如壁垒,硬是挡下了这片空间发起的绝杀一击。
他抹掉了唇角溢出的血,虽然经脉脏腑想必都已经受创,但舒情丝毫没感觉到半点不适。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九素甩回来的身体控制权,感觉自己好像手里被强行塞了个方向盘,两个人成了这具天地锻造之身的主副驾驶。
“我真服了你了,”舒情百忙之中破口大骂,“强行顶号也要逞这个强,我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并不是接不住啊!”
神识之中,九素模糊地笑了一声。
舒情一肚子的气无处可发泄,化愤怒为力量,重新举起剑,当头朝执衡劈下去。九素的妖力于她,熟悉得几乎就像是她自己的,唯有他的“道”,刻印于妖魂之上,她用起来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