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要我驯养他(27)
“什么乱七八糟的?”随着那人的拥抱,身上的疼痛好似消失了,但舒情更加一头雾水,“什么邪异妖物、诸天神佛?”
妖怪们如今都是保护动物,而漫天神佛,是人们无助之时的寄托,指望神佛来给她治病,那不是闹呢吗?
随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傻子。”
这声音仿佛不发自喉舌,而是发自颅脑,就像它只是一个不曾诉诸于口的想法。
她又听见自己在想:“昔日以心为形役,现在终于随心所欲了,你该祝贺我啊。”
“……”
这体验就很熟悉了,是她那时常造访的噩梦。
她惊奇地想:“什么鬼,那梦还有后续?”
她兴致勃勃地抱着追剧的心态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就听到那人忽然极轻地、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你怪我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冷硬起来,非得是极深的怨恨、极深的绝望,才能至此。
“这是最后一次。等你醒来以后,我再也不会见你。到了那时,你一切都不会记得,更不可能记得我。”
“过往种种,至此而休,今日我还你一命,他日即是来生,我和你永不相见!”
不是,等等,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原主干了什么歹毒事儿,值得发这永不相见的毒誓啊?
舒情想像以前那样调侃一句,然而却感到自己仿佛被那人的绝望浸染了,心底沉得几乎透不过气。
她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仿佛积累了百年、千年的绝望。
她被压得近乎窒息,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舒情再醒来的时候,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花了足有快一刻钟,才从这个诡异的梦里真正醒过来。
四周看了一圈,她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她在一个靠边的床位上,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看来自己这一觉昏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手上挂着点滴,刚打到一小半,床边空无一人。她旁边床位的病友是位中年女士,在和两个不知道是姐妹还是闺蜜的,正聊得热火朝天。
“哦呀,小姑娘醒了,”女士热情地朝她笑,“你男朋友给你弄吃的去了,他托我告诉你一声。”
舒情那点惆怅之心甚至还没来得及冒出个头,就被“男朋友”这三个字浇灭了,她赶紧哑着声音说:“谢谢,不过他不是我男朋友。”
“肯定是九素送我来医院的,”她心说,“人家已经帮我不少忙了,要是知道我放任别人误会我和他的关系,非翻脸不可。”
九素这时候正好拎着一个保温的饭盒进来了,听见舒情迅速地撇清了关系,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他仍然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自门前穿行而来,几乎令人生出一种天使降临的错觉。
来到舒情病床前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收拾好了表情,朝邻床的女士颔首示意,又对舒情说:“醒了就先吃点东西。”
饭盒盖一揭开,鲜美的香气飘出来,里面是一碗鸡汤挂面。
别说舒情病中没有胃口了,就算她有心思吃饭,也被惊得不想吃了——她现在想起来了,九素的声音和她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九素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梦里那人的情天恨海、苦大仇深,她才没立刻想起来。
“我……”她勉强坐起来,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用力清了清嗓子,问,“我们从前是见过吗?”
“……”九素默了片刻,“我应该不是在路边捡到一个昏迷姑娘的好心路人。”
舒情难以启齿地低声说:“我是说……我是说上辈子。”
九素这次不作声了,用迷惑而怜爱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掏出她的诊断单子,似乎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烧坏了脑袋。
舒情有点尴尬,自己也怀疑自己是高烧之中出现了幻觉,就坡下驴地顺着诊断单子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你只是外感风寒,再加上劳心劳力,才会忽然昏倒。好好休养两天,就不会有事了。”九素平静地告诉她,“我托付戚小姐去应对网上的那些人,所以是我在这里照顾你。”
这话说得……好像“网上的那些人”是她和他的事,戚昀反倒是个外援一样。
那种诡异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又上来了,舒情赶紧清空大脑,道了句谢,接过他递来的鸡汤,又问:“那小红怎么办,它自己在家里,不要紧吗?”
九素仿佛很高兴她一睁眼就问小红,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要紧。打完点滴,你就能回家了,这几个小时,它会照顾好自己的。”
舒情这才勉强放下心。她用勺子搅着鸡汤,其实并不想喝,但碍于九素一片心意,实在不好拒绝,低头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眨眨眼,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道九素从哪弄来的鸡汤,十分鲜香可口,微烫的温度落进胃里,异常妥帖。舒情昨天生病,睡了一天,晚上在日料店里也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算起来,一天一夜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不觉得饿,只是因为发烧影响了食欲。
现在她被这口汤勾起了馋涎,顿时有了胃口,一口气全吃下去,四肢百骸都好似被熨平熨暖了。
她翻着饭盒来回看,想找到商标好丰富自己的美食收藏夹,结果九素告诉她:“是我做的。”
舒情:“……”
这氛围微妙地更加尴尬起来了……
“手艺真好,”她硬着头皮说,“不过我实在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等我回家,我就喊我闺蜜过来陪我吧?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实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