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冬夜渐暖/前男友(47)+番外
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枫眠,又和她们不同。李枫眠认为的爱情,并不是从一而终,而是在和万千人海不断相处之中,找到那值得陪你一辈子的真挚感情。
这么来看,自己对于感情的态度,确实有些过于小气。爱情,必须是初恋,初恋必须要陪自己一辈子,更像是言情小说中那千篇一律的桥段——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们吃完牛肉面后,李枫眠再次骑上了他的机车。
“去我家那边转转。”
李枫眠说完,更改了手机导航的位置路线,调转车头,穿越过一条条街巷,直到李枫眠对自己说:“终于到中/正区了,累死我了。”
“再等一下就到厦门街了,到时候我请你吃冰哦。”说到“吃冰”,李枫眠的声音忽然雀跃起来。
然而,陈修竹却摇摇头,淡淡地道:“不用请,就和中午饭一样,我们AA制。”
“这次不用AA啦,我和哪家冰店的阿嬷很熟,有可能只交一碗冰的钱。”
“此话当真?”
“保真。我上次和我女朋友去,阿嬷说只用交一碗冰的钱。”
“啊,那只是因为你带你女朋友去了啊。”
“哦,那你还是准备AA吧!”
在厦门街附近来回穿梭,最终随着李枫眠指尖指向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幢靠马路的楼房,大概有五层,楼下开着一家冰店。
李枫眠说,这幢楼房的第三层入户第一间是他和女朋友的家,而这家冰店的阿嬷非常客气,非常好说话。
冰店是关着门的,陈修竹以为今天冰店没开门,正要抬手按住李枫眠的肩膀,说几句安慰性的话,却被李枫眠制止。只见李枫眠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走路声响,紧接着大门被阿嬷打开。
阿嬷先是一惊,而后看到陈修竹前面的李枫眠,立刻招手,拉开椅子,示意他们入座。
阿嬷问道:“枫眠啊,这是——?”
李枫眠介绍道:“这是陈修竹,北京人,来台北工作一段时间。”
“大陆人咯?”阿嬷拍拍手,“欢迎来到台北诶!”
陈修竹客气地道:“不客气,阿嬷,有时间也可以回大陆玩几天嘞!”
李枫眠点了一碗芒果绵绵冰,陈修竹点了一碗牛奶绵绵冰。阿嬷看陈修竹是大陆人,又给陈修竹加了一大碗冰。
陈修竹看着自己碗里的冰比李枫眠高了一大截,感叹道:“阿嬷,我吃不了这么多了。”
“没关系啦!”阿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仔细一看,眼眶里还有一点泪光,“我只是听到‘回’这个字,莫名有些想哭......”
“阿嬷,你大陆人哦?”陈修竹惊讶地道。
俗话说,“独在异乡为异客”,然而也有话说“他乡遇故知”。在那一刻起,陈修竹吃着碗里的牛奶绵绵冰,竟然品尝出一丝咸味和苦味。
就像阿嬷的冰店开在台北的厦门街一样,赋予游子思乡的色彩。余光中就曾在厦门街113巷8号住了20多年,在这期间他写下了那篇脍炙人口的《乡愁》。
......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节选自余光中《乡愁》)
台北那么多街道都可以开一家冰店,阿嬷却将冰店开在了厦门街。这个过程中,或许阿嬷年轻的时候真的和余光中的心绪融为一体。
“阿嬷,你是大陆哪里的人?”陈修竹好奇地询问道。
“厦门人。”阿嬷摇着扇子说道。
陈修竹道:“难怪阿嬷的闽南语是我熟悉的闽南语。”
这时,一阵风将没关严的门扉吹开。一个骑车的年轻人刚好路过,陈修竹的目光循着那个年轻人远去的身影,看到了那块路标。
廈門街113巷。
不用再寻找什么答案了。隔着一道浅浅的海峡,小岛对面广阔的大陆就是它归家的方向。
这一路来,他看到了很多路标,上面写着“济南路”“长春路”“徐州路”“长沙街”“汉口街”“宁夏街”......每一个用大陆地名命名的路牌,都寄托着游子渴望归家的梦。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着碗里渐渐稀少的牛奶绵绵冰,陈修竹歪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几乎要将嘴巴撑满。他感受着冰粒那刺骨的触觉,思绪回想起上个世纪中的各大省份——那些远航的人踩着郑成功几百年前设置好的足迹,来到了远方的这座小岛。几百年后,那些远航的人睹物思人,只要看到路标,就知道归家的路了。
【作者有话说】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题都城南庄》
第十九章 到淡水海边
2013年3月4日,星期一一早,陈修竹被手机定时闹钟叫醒。
早晨七点,台北的阳光刚落地,陈修竹难得没有起床气。
昨天,鉴于李枫眠要回家陪女朋友,没办法载着陈修竹再去台北周围逛逛,于是他只好自己搭乘捷运,前往西门町,买了一套办公套装。也不是那种西服西装裤之类都市白领上班必备的,很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外搭毛衣背心,还有一条黑色的领带。
店员小姐看着自己换完装出来后,显先被迷住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叹,还顺便问了一句,要不要领带夹。
陈修竹忙摆手说不要,但店员小姐说:“领带夹夹住领带,超帅嘞!”
勉为其难,陈修竹还是接过店员小姐递来的领带夹,夹住领带的分层,倒是更加整洁干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