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娘子(2)+番外
这三日沈寄喝的都是菜粥,伴着咸菜。还有魏大娘地里种的大白菜、萝卜等等,都要流清口水了。
魏大娘道:“我估着你也能出来干活了。看来身体倒是不错,没用再费钱抓药。来,先把鸡喂了,然后去宰猪草。”
沈寄接过簸箕,按照前几日看来的,一边‘咕咕’唤着鸡,一边洒米糠和老菜叶混合的鸡食。
那几只母鸡踱到她身体旁边,啄走鸡食。
沈寄则盯着鸡,眼里简直要发光。好想吃鸡肉!
不,是油星都好久没见过了。魏大娘炒的菜,都是素炒的,一点不好吃。
等魏大娘出去,也许她可以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偷吃的。
但魏大娘好像把米粮这些都放房间里锁着的。
这几天沈寄都是半饥半饱的,而且不停的要跑茅厕。唉——
魏楹病着,魏大娘自然没心思管其他。
就留在家做绣活,然后手把手的教沈寄喂鸡、喂猪、烧火......
哦,对了,还有熬药。
现在药罐里熬着的正是魏楹的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和热气。
沈寄拿了把破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火。眼瞅着魏大娘往这边看来,便认真细致一些。
药按照医嘱三碗水文火熬成了一碗药,沈寄拿抹布垫着手柄倒到旁边的青花瓷碗里。
这熬药的火候也很讲究的。沈寄因为一开始掌握不好,手掌心捱了好几次抽打,心头颇有些怨言。
老板好歹不打人啊,就是PUA,反复的PUA!
但她可以选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这打人,太不尊重人了!她肯定得逃走。
沈寄小心翼翼的把药端进魏大少爷的房间,搁到有山水画的桌面上。
她估着这个家里值钱的家当都在这个屋里,看着虽不说气派,但比柴房还有她睡过的魏大娘的屋子像样多了。
魏大娘称得上是全心全意为儿子的一个母亲。
而且,让沈寄觉得古怪的是,魏大娘对待儿子的态度在担心中还隐隐带着一丝谦卑。
难道古代都是这样的,这就是所谓的夫死从子?
算了,不关她的事。
魏楹靠躺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叠起来的枕头,面白如瓷。
沈寄心道,真像漫画里漂亮而冷漠的少年。
因为她本人的真实年龄比魏楹大上七八岁,所以一直有种在欣赏漂亮小弟弟的心态。
“少爷,喝药了!”
魏楹看她一眼。
有时候在她不留神的时候他冷眼看着,她不但丝毫没有做人丫头的自觉,反倒在自以为无人留意时挺直背脊,眼底有一种自己当家做主一般的神采。这样的人,不会安心做人丫头的。
服侍魏楹喝完药,沈寄端水给他漱口,然后取一颗糖喂到他嘴里。她偷吃过一小颗,有点像现代麻糖的味道。
唉,这个病美男总是不见好转,魏大娘就不会出去。
她如今是宁可不管地里收成,也要在家守着儿子做针线。
这个样子自己要怎么逃跑啊?
她这么尽心尽力的干活,服侍病美男,不就是为了在魏大娘面前挣表现,让她好放心出去然后有逃跑机会么。
可是现在看来,只要病美男没有好转,她就是劳而无功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沈寄又把饭菜给魏楹端过去。
魏大娘在赶一幅绣图,在看过几日后便放手把伺候魏楹的活都交给了她,偶尔才进来看一下。
看来,这绣活就是魏家最大的生计来源了。
毕竟,佃出去的是薄田,出产低,估计租子也不高。不然也不会魏大娘自己也喝稀粥了。
今天有一个蛋花汤,当然,是给魏楹做的。她自己都不舍得吃一口,别说沈寄了。
多日只吃稀饭小菜的沈寄看着黄橙橙的鸡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原生态的地道土鸡蛋,她在城市里很少吃到的。
这是因为魏楹似乎对吃水煮鸡蛋、荷包蛋都吃腻味了。所以,今天换了个花样是蛋花汤。
听到吞咽口水的声响,魏楹抬头看正在摆菜的沈寄一眼。
第2章
魏楹道:“寄姐,你自己也盛一碗去喝吧。放心,我不告诉我娘。”
反正,他其实也不想吃鸡蛋了。可是他不能说这话。
不然,明天端上来的就是鸡汤了。
今年天旱,地里收成不如往年。娘又守着他,没有去抢水源。
当然,就是去抢,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抢不过人,但多少能得一点。
所以,收成恐怕只有往年的一半不到。
这种年景下蛋的母鸡就很重要了,毕竟一个鸡蛋可以卖到两文呢。
一天两文,一个月就是六十文,也可以买到不少东西了。
沈寄吞了吞口水,“少爷,我不敢。”
她实在没办法自称奴婢,这也是魏楹觉得她心头没把自己当丫头看待的一个缘故。
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寄姐,真不像是二两银子卖身葬父的丫头。
“就当帮我的忙。”他很想把蛋汤分给他娘,可是她是绝对不会吃的。
魏大娘这会儿到邻居家借东西去了。
沈寄再看魏楹一眼,“少爷你说真的?”
估计这小子是真的不想吃鸡蛋了。
魏楹点头,“嗯。”
沈寄不再客气,自己动手勺了一碗捧着喝。还捞了一大块鸡蛋,狼吞虎咽的就吃了下去。
有点烫,不过顾不得了,魏大娘马上就回来了。
小心的擦了擦嘴,沈寄道:“谢谢少爷!”
真是美味啊!味蕾终于得到了一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