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落幕。

第102章 尘埃落定，归心似箭

李沉舟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压抑和紧张，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唐斩愣愣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悬崖边缘，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她潜伏十年，日夜活在噩梦和仇恨之中，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亲手杀了李沉舟，为师门报仇。

可最后，仇人就在眼前，她却没有动手。

他就那么自己跳下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没有血溅五步的复仇。

一切都结束得如此突兀，如此……平淡。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将她吞没。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去哪里。支撑她活下去的仇恨消失了，她的人生，好像也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她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压抑了十年的痛苦、委屈、迷茫，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萧秋水看着她，没有去劝。

他知道，唐斩需要发泄。这十年来，她背负了太多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糖豆。

小丫头还保持着探出半个脑袋的姿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悬崖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秋水哥哥，那个老爷爷……他……他死了吗？”她小声地问。

她还是无法将刚才那个霸道绝伦的李沉舟，和最后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萧秋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轻轻拥进怀里。

“嗯，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柔声说道。

“哦……”糖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小脸埋进萧秋水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秋水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又闯祸了？”

她还是在担心这个。

刚才那一拍，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那个球很危险，她不想让秋水哥哥受伤。可结果，那个很厉害的老爷爷，就变成那个样子，还自己跳崖了。

是她害死了他吗？

“没有。”萧秋水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你没有闯祸，你救了我，救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不是你，现在跳下山崖的可能就是我了。”

他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糖豆那匪夷所思的一拍，自己面对李沉舟的“神罚”，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这个傻丫头，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护了他。

“真的吗？”糖豆仰起小脸，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萧秋水低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糖豆，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不许再一个人挡在我的面前了。”

“我……”糖豆看着他那双写满了后怕的眼睛，心里一酸，眼圈又红了，“可是，我不想你受伤……”

“我也不想你受伤！”萧秋水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冲出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懂吗！”

他很少用这么激动的语气和糖豆说话。

糖豆被他吼得一愣，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我……我懂……”她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我看到你被他打飞，看到你吐血……我……我就什么都忘了……”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就是不许他再欺负你……我控制不住……”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萧秋水的心瞬间就软了，也疼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

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也放得无比轻柔。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糖豆，你记住。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许再一个人逞英雄了，好不好？”

“嗯……”糖豆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反手抱住萧秋水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

秋水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心。

只要在他怀里，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彼此的心跳。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

华山之巅的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唐斩的哭声也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虽然又红又肿，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空洞，而是多了一丝清明和释然。

哭过之后，她心里积压了十年的郁结，仿佛也随之宣泄了出去。

李沉舟死了。

权力帮倒了。

她的大仇，算是报了。

虽然过程，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魔心”祭坛，又看了看，那对在阳光下紧紧相拥的璧人。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