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离开华山之后，一路西行，再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李沉舟的死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天内，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

整个江湖，都为此沸腾了。

有人欢呼雀跃，庆祝这个压在武林头上数十年的大魔头终于伏法。

有人扼腕叹息，感慨一个时代的终结。

更多的人，则是蠢蠢欲动，将目光投向了权力帮倒下后，留下的那片巨大的权力真空。

一时间，整个江湖风起云涌。

各大门派，各方势力，开始了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曾经不可一世的权力帮，则如萧秋水所料，迅速分崩离析。八大天王，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则为了争夺帮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将权力帮最后的基业，也消耗殆尽。

这一切都成了萧秋水他们，归途中，茶馆酒肆里最好的谈资。

糖豆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听什么精彩的说书故事。

“秋水哥哥，那个叫朱大天王的好笨啊，竟然会被自己的小老婆和手下联手给毒死了！”

“还有那个叫商天良的，也好惨，被他七个义子背叛，最后被乱刀砍死……”

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完全没有，自己其实也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关键人物之一的自觉。

萧秋水只是微笑着，听她说，偶尔，给她递上一杯茶，让她别噎着。

唐斩则依旧沉默，但她的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阴郁，却在一天天地消散。

每听到一个权力帮高层的死讯，她心里的那块巨石，就仿佛被搬开了一分。

她知道，这是那些冤魂，在天上看着。

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一天，他们终于踏上了蜀中的地界。

熟悉的乡音，熟悉的风物，让萧秋水和唐斩的心情，都变得激动起来。

“前面，就是成都府了。”萧秋水勒住马缰，望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池轮廓轻声说道。

“过了成都府，再走一天，就到浣花了。”

唐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浣花……

这个她离开了十年，以为，今生今世，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终于要回来了。

糖豆也感受到了两人情绪的变化，她好奇地问：“秋水哥哥，浣花剑派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很漂亮？”

她虽然在浣花剑派，也待了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她心智未开，浑浑噩噩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太清晰的记忆。

“嗯，很漂亮。”

萧秋水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

“我们的山门建在浣花溪畔。门前有一大片的梅林。”

“春天的时候，梅花开了，整个山谷都是香的。”

“师父，最喜欢在梅林里舞剑。”

“娘亲，则喜欢在梅树下煮茶。”

“大师兄，会带着我们去溪里摸鱼。”

“二师兄，会爬到最高的梅树上，给我们摘梅子酒喝。”

“还有你，那时候你最小，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哭着喊着要吃糖葫芦……”

他一边说，一边笑。

仿佛，那些美好温暖的画面，就发生在昨天。

糖豆听得入了迷。

她好像，也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好像，真的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大师兄，会把她架在脖子上。

好像，真的有一个很爱笑的二师兄，会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各种各样好吃的。

还有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像仙女一样的师娘，会抱着她给她讲故事。

“那……那我们回去了，还能见到他们吗？”糖豆仰着小脸，满是期盼地问道。

萧秋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中的光，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该怎么跟这个心智还像个孩子的傻丫头，解释什么是死亡？

该怎么告诉她，那些她记忆里，对她好的人，都已经永远地不在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唐斩的脸上，也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糖豆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也隐隐地明白了什么。

她的小脸白了白，抓着萧秋水衣袖的手也收紧了。

“他们……他们是不是，也像那个李沉舟老爷爷一样，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秋水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心中一痛。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嗯。”

“那……那他们，还会回来吗？”糖豆又问。

萧秋水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斩却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糖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他们，会回来的。”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他们，就一直活在我们的心里。”

“等到，我们把浣花剑派重新建好了。等到山谷里的梅花再开了。他们，闻到花香，就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

她的话，说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但她的眼神，却告诉萧秋水，她说的是真话。

这是，她现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糖豆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还是不太明白。

但她觉得，唐斩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只要他们把家建好了。

那些，对她好的人，就一定会回来的。

“嗯！那我们，快点回去吧！我们，要建一个，最大最大最漂亮的家！让他们，一回来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