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意踮起脚，轻轻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柔软的触感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 暻臣，那我先回去啦。”

女孩的脸颊瞬间红透，转身小跑着扑向弟弟，留下他站在原地。

指尖抚过被她吻过的地方，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一对甜蜜的恋人。

可从那天起，女孩开始变得忙碌。

“要陪家人”“有别的事”，理由越来越多，他想见她一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他是她的教授，理智提醒着他即便满心不舍，也不愿用感情束缚她。

只能看着两人从黏黏糊糊的亲密，退成偶尔才能拥抱亲吻的疏离。

直到那个假期，一切彻底失控。

他的视频无人接，信息石沉大海，她的回复从敷衍到冷漠，最后像被抽走了所有感情，干脆利落地将他抛弃。

他被甩了。

无论怎么试图挽回都没用。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平日里沉稳自持的男人瘫坐在卡座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

男人仰头灌下一杯威士忌，喉结滚动的弧度无比狼狈，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与颓败。

酒瓶倒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上面还留着阮意之前贴的小贴纸。

此时，一旁的男人慢慢走近。

银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眼尾，却挡不住那双深邃的眼睛，戏谑又冷静得近乎漠然。

他在卡座旁站定，目光扫过烂醉的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需要帮忙吗，傅教授？”

傅暻臣抬起眼时，那双曾盛满理智的眸子彻底失了焦，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球，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

“滚……”他盯着眼前的白发男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浓重的酒气混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失去女孩之后，只剩彻底被碾碎的空洞，连带着支撑他多年的冷静自持，也碎成了齑粉。

男人垂眸看着傅暻臣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太简单了。」

傅暻臣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这个平日里把理智当盔甲的男人，原来也会为了一个女人疯成这样。

连她为什么离开都搞不清，就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痛苦里，挣扎得越狠，缠得越紧。

这是最好的时机。

男人的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目光落在傅暻臣攥紧手机的手上。

无法放手的、对她的执念，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既能剖开他的理智。

也能成为自己手中最趁手的工具。

利用他，达成收集完美艺术品的目的。

只需要稍微的控制，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就会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自己走。

男人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低，一字一顿地往男人心尖上钻。

“她不要你了，对吗？”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戏谑地锁定对方失焦的瞳孔，看着那里面瞬间炸开的血丝。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在男人眼前轻轻晃了晃。

照片里的光线暧昧，女孩正被搂着，眉眼弯成温顺的弧度。

而那少年就是女孩所谓的弟弟。

少年正低头看着阮意，手臂半圈在她身后，姿态亲昵得像藤蔓缠上了树。

背景是街角的咖啡馆，照片是精心偷拍的角度，将两人之间那种黏腻的氛围放大了无数倍。

傅暻臣的视线死死黏在照片上，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动静。

透明的酒体在杯壁上晃，白色的粉末药剂在男人低头喘息间，落入酒杯。

悄无声息地沉入杯底，与琥珀色的酒液融为一体，男人将酒杯轻轻放回，甚至还体贴地往傅暻臣手边推了推。

“你看，”男人的声音里添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似乎有了新欢呢。”

傅暻臣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肺。

他猛地抬手去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里的人，瞳孔缩成一点，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濒临窒息。

“是他……”他咬着牙，声音嘶哑。

“是那个小畜生！是他使了手脚…抢走了小意！”

一遍又一遍，他重复着，每说一次，眼底的理智就崩塌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近乎毁灭的疯狂。

银发男人静静地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凑近男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一种来自深渊的蛊惑。

“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吗？”

傅暻臣猛地抬眼，那双疯癫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残存的渴望，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我有办法哦，让她乖乖留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男人的声音温和得像魔鬼的呢喃，灯光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幽暗。

空气里仿佛飘着无形的锁链，正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缠上男人的脖颈，将他拖向更深的地狱。

他看着男人彻底被欲望吞噬的眼神，心底泛起冷冽的算计。

等他做出了这世上完美的艺术品。

这个疯子反正已经神志不清了，到时候，这“艺术品”会由谁来拥有。

可就轮不到傅暻臣说了算了。

女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薄汗把背后的真丝睡裙透出一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