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阮意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

“还是你想要孩子跟你姓？”

“当然可以，我跟你姓都可以！”

此刻的阮意正专注地寻找着走廊尽头的科室牌，完全没料到自己随手发的一张照片。

已经在傅妄那里掀起了一场关于“孩子跟谁姓”的诡异大戏。

阮意循着指示牌找到了科室，高跟鞋刚碾过门槛内侧的地板，视线里就撞进两道身影。

靠窗的位置站着她预约的外国医生史密斯先生，他正侧对着门口和人说话，而他对面那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的脖颈线条冷白，银白色发梢在午后阳光里泛着雪一样的光泽。

阮意倒抽一口冷气，心里把这医院上下问候了个遍。

这姓裴的是长进她生活的背景板里了？

怎么会巧成这样！

女孩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脚在地板上的脚转出个美少女变身似的弧度，上半身刚探进来，下一秒就像被按了回退键。

整个人以一种近乎顺滑的流畅度转了个弯，假装只是路过时瞥错了门牌。

脚步已经抬起来准备加速溜之大吉。

“请问，是预约今天下午检查的阮小姐吗？”

身后突然传来清晰的询问声。

阮意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听出了那声音，是电话里的史密斯医生。

医生还在继续说着。

“您没走错，就是这里。”

阮意背对着门，肩膀僵得像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背后男人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带着熟悉的、仿佛能穿透布料的怪异感。

她缓了两秒，捏着嗓子，故意让声音尖细得变了调，用磕磕绊绊的英文回。

“哦不！ 我不是…只是走错了… ”

话音刚落，身后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就在阮意以为能蒙混过关，脚趾已经抠着鞋底准备再次启动时。

一道极轻的笑声自身后响起。

那笑声很低，气音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让人头皮发麻。

裴敛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这次的预约错过了，下次约史密斯医生，可要等半个月后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

“不是预约了检查吗？进来吧。”

阮意硬着头皮转过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步一挪地走到患者椅前坐下，扯出个比哭还勉强的笑。

“哎呀！裴敛……怎么是你呀！”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挑眉，眼底盛着明晃晃的调笑。

“嗯，很巧。”

女孩手忙脚乱地找补。

“都怪傅暻臣，他帮我约的，我都没搞清楚…其实我本来是想找你做检查的。”

朋友就是医生，自己撒了谎还约了别的医生，哪像是把对方当朋友？

裴敛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

“这样吗？刚才……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他刻意停顿，目光慢悠悠扫过她红透的耳根，添了句。

“不过我知道，我不会认错你。”

“哈哈哈哈，是、是啊，好朋友嘛，肯定不会认错的。”

阮意干笑着打圆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旁边的史密斯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睁大眼。

“你们认识？这也太巧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隔着门喊史密斯医生过去一趟。

“阮小姐，你们先聊会儿，稍等我几分钟。” 医生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诊室里只剩两人，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变得不对劲。

阮意像是被按了启动键，双手僵硬地搭在膝盖上。

“抱歉呀……”

裴敛低低的笑出声，他往前倾了倾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为什么要道歉？”

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声解释。

“我不是不信任你的技术，只是……每次找你帮忙，也不用付钱，总这样麻烦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所以这次才想着自己来医院，找医生做检查。”

裴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才开口。

“原来是这样。”

他的视线直直锁在阮意脸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加上他本就生得过分出众，让她脸颊发烫，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如果是因为这个，完全没必要。”

男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毕竟，是追自己喜欢的人，帮点小忙不是应该的事吗？”

裴敛现在还在追她吗……

阮意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说出了口。

“忘了告诉你啦，我……已经和傅暻臣在一起了。”

男人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啊”了一声，随即又一副惊讶的样子。

“是吗？这样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委屈。

“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你会告诉我的。”

阮意有些尴尬，她和傅暻臣在一起的消息确实没什么人知道。

“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嘛，我还没来得及说。”

“所以……”男人眼神里的光暗了暗。

“也是考虑我的追求之后，依旧觉得傅暻臣更适合，也更喜欢他吗？”

“我之前说过的，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阮意有些无措地解释。

裴敛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没有机会了吗？就只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