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急切地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逢人就问，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哽咽。

“你好，请问刚看见一个戴鸭舌帽、口罩的男人吗？很高，穿着黑色外套……”

得到的回复却全是摇头，“没看见。”“不好意思，没注意。”

问得越多，阮意的眼眶越红，鼻尖也泛了酸。

刚才是她的幻觉吗？她又发病了？

还是因为她在法庭上为傅暻臣作证，傅妄的灵魂生气了，才以这样的方式来吓她？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想，可委屈和恐慌还是裹住了女孩，她鼻尖一酸，有点想要掉眼泪。

她咬着唇，还想再往前跑着问问，没注意到将要经过一扇虚掩的房门。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箍紧她的腰肢往门内带，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

房门“咔”的一声飞速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线，漆黑一片中只听得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阮意吓得尖叫，刚张嘴的那一瞬间，柔软的唇瓣突然被滚烫的温度覆住，入侵一般闯入口腔中。

凶猛的掠夺着，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她咬碎，她拼命挣扎，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用力推，脚还往他腿上踹，大腿却被握住往上一抬。

身体瞬间悬空，双腿被迫环住男人的腰，后背被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只能任由他一下比一下更凶地吻着。

吻里带着极致的急切，却又试图克制着什么，唇齿相碰的力道中很明显能感受出男人恨不得把她咬坏，可偏偏又染上了自相矛盾的缠绵。

这吻绵长到近乎窒息，男人的肺活量好得惊人，连换气的间隙都短得几乎没有，阮意已经被亲得头晕了，挣扎的力气都在慢慢变小。

终于等到男人稍稍退开换气，熟悉的气息瞬间钻进鼻腔，是清清爽爽的柠香裹着点若有似无的烟草味。

烟草味很淡，淡到交换口水这般近的距离才能闻见。

尽管是格外讨厌二手烟的阮意也没有觉得呛人，像是特意处理过，只留下了点烟草若即若离的余韵。

眼泪没忍住砸下来，被亲得边哭边哼哼唧唧地含糊问出声：“你……你是鬼吗？”

男人的动作骤然僵住，齿间还咬着她的唇瓣没松，却没再加重力道。

他没正面回答阮意的问题，开口时语调极轻、却听得人脊背发毛。

“你明知道他杀了我，为什么还不害怕他、不离开他？”

话音落，他像是终于狠下心，犬齿用力咬破了她唇上的皮肤。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间散开，他却又放缓动作，用舌尖轻轻舔过那道伤口，带着矛盾的缱绻。

阮意疼得闷哼出声，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叫他：“傅妄，我……”

话没说完就又被打断，男人猛地扣紧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抵在门板上，声音里翻涌着的极致，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和他比起来，我真的就这么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墓碑前哭！为什么说那些话！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又靠近我！”

“你说……你说啊！”

齿间的力道再次加重，阮意疼得浑身发抖，只能无助地张口道歉，声音断断续续。

“对不起傅妄……对不起，你讨厌我、恨我都可以，你想要报仇也…”

“报仇？”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松开她的唇，却没退开，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

黑暗里，他能清晰看到女孩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正微微颤动。

男人自嘲地笑了，声音哑得更加厉害：“恨你？恨啊……”

“恨你身边为什么有那么多人！”

“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像傅暻臣一样狠心地杀人！”

“恨我自己从一个从不迷信的人，变成一个会去占卜、去算命，就为了能够听到一句能和你有未来的蠢货！”

“恨到我反复向上天确认，我会遇见你、爱上你，是命中注定……”

“而不是上天戏弄我的一场梦！”

阮意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砸落。

她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阮意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哭着回吻，想把自己所有的歉意都融进吻里，哪怕能减轻他一点点痛苦。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阮意，我不需要！”

男人掐着她腰的大手微微用力，眼底翻涌着红血丝，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痛苦。

“我要你像以前一样，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样！”

“我要你变回去、回去……”

最后一句，尾音里带着绝望的祈求。

“我要…我要你也爱我。”

第154章 只对我一个人坏吧

这样沉重的请求，阮意做不出回应。

在唇齿缠绵间，她只能任由细细软软的抽泣从相贴的嘴角漏出。

能尝到一丝涩意顺着唇缝滑进来，分不清是自己还没止住的泪，还是他的。

看到她流泪，男人胸腔中翻涌着的痛苦质问转瞬间被心疼与悔意取代。

他后悔自己逼迫的质问，更后悔居然咬破了她的嘴唇、弄疼了她。

将原本紧扣着她腰肢的大手松了松，指腹轻轻蹭过女孩泛红的脸颊，吻得更轻了些，小心翼翼地舔着她唇上被咬破皮的地方。

他该说对不起的，该说他不该凶她，更不该弄伤她。

可当男人一想到，他的死亡对于阮意来说或许就像……她在路边看中了一只狗，曾经想把他带回家养着，却又出于某些原因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