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有千钧之力。他忽然解下腰间玉佩塞入清玥手中：“若见狼烟起，速闭城门。”说罢转身大步离去，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清玥握紧尚带体温的玉佩，上面“裴”字篆刻的纹路硌得掌心微疼。

第135章 第一世（3）

望着通天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清玥突然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等等！”

通天闻声驻足。

清玥在离他三步之遥处刹住脚步，发间银簪的流苏晃出细碎光点。

深吸一口气，清玥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鹰嘴崖蛇虫鼠蚁众多，又瘴气弥漫，这里面的药粉可驱赶毒物，还请将军带上。”

她将瓷瓶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鹰嘴崖中的蔷薇可解瘴气之毒，若遇险境，可采其花瓣嚼服，若在里面迷失方向，顺着溪流声走，必能找到出路。”

清玥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夜风中的一缕幽兰。她抬眸时，眼中有细碎的星光闪烁，“将军此去凶险，务必……平安归来。”

裴通天接过瓷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蹭，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为之。他低声道：“宋姑娘的药，我定当贴身珍藏。”说罢将瓷瓶郑重收入怀中甲胄内侧，那里还残留着金疮药的清苦气息。

之后，转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月光下，他玄甲上的暗纹流转着幽光，宛如蛰伏的猛兽。

清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度。夜风卷起她的裙角，城墙上火把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宋毅走上前来，“玥儿，为父去城墙上看看布防。你……”

“爹，你现在需要紧急派人去收割粮食。”清玥打断父亲的话，眼神坚定如铁，“匈奴探子既已出现，大军随时可能压境。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尽可能的收割粮食，以解城中粮荒。”

宋毅眉头紧锁，“可城内大多青壮都被调去守城了，哪还有人手去收割？”

“爹，再抽调三十多名会骑马的青壮，再带上所有能用的镰刀和麻袋。走小路，赶在天亮前尽可能的收割庄稼。”

“至于守城……”清玥快速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几处标记上，“城墙坚固，城中老弱妇孺可先上城墙协防。另外，让铁匠铺连夜赶制箭矢，再把库房的桐油都搬上城楼……”

她语速飞快，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鹰嘴崖地势险要，裴将军此去必有一场恶战。我们必须在后方做好万全准备。”

“另外，派两个机灵的去鹰嘴崖附近蹲守。鹰嘴崖东侧有条猎人小径，若见裴将军败退，立刻用烟火信号示警，届时我们开西门接应，绝不能让他们陷入匈奴包围。”

宋毅看着女儿坚毅的侧脸，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

说罢，二人各自回去。

宋毅回去后，在军中精挑细选的精壮的青年与良驹。

清玥回去后，立即召集人手，一道道指令如流水般发出。

“娘，请您组织妇孺烧水。”

“李叔，你带人去挖掘出了陷马坑，并布置拒马桩。”

“张伯，赶快把库房所有麻袋与镰刀清点出来。

“……”

“……”

清玥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最后，清玥叫来了她的贴身侍女樱兰，附耳低声吩咐。

樱兰听后，眼睛猛然睁大，随即郑重点头。

不过片刻，三十多名青壮在城门口集结完毕。清玥那边也早已将东西准备完毕。

身为凉州州牧的宋毅亲自为他们分发镰刀与麻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鲜活的面孔，“记住，遇到匈奴人立即撤退，粮食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若是尔等能平安带着粮食归来，本官必重重有赏！”

马蹄声渐起，三十余骑如离弦之箭没入夜色。清玥站在城门楼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夜风送来隐约的狼嚎，她攥紧玉佩的手又收紧几分。

“小姐，都准备好了。”樱兰捧着一件披风走来。清玥接过披风披在肩上，却仍觉得夜风刺骨。

城墙外早已加紧派人挖掘出了陷马坑，布置上了拒马桩，另外清玥又突发奇想将藤网编制成藤甲。

原本清玥并没有指望藤甲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只是想着若是有了藤甲，至少能给守城的士兵多一层防护。

可当她看到匠人连夜赶制的第一批藤甲样品时，却惊喜地发现这些浸过桐油的藤甲竟比想象中坚韧许多。

清玥大喜过望，立即加派人手编制藤甲。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天即将大亮时，第一批藤甲已经赶制出五十余套。

藤甲虽不及铁甲坚固，但却轻便灵活，足以抵挡普通箭矢的冲击。她当即下令优先配发给城墙上的弓箭手，以增强远程防御能力。

此时，城外也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清玥心头一紧，快步登上城楼眺望。

只见之前派出去的三十多人，全部平安归来，马背上驮着鼓鼓的麻袋，为首的青壮高举火把，在空中划出三圈——这是事先约定的平安信号。

“开城门！”清玥的声音划破晨雾。

当最后一袋粮食运进城内，东方的天空已染上朝霞。

之后几日，依然晚上派人去收割粮食。

城中百姓，则日夜兼程挖掘陷马坑，布置拒马桩，编织藤甲……

为应对匈奴下一次的进攻。

匈奴几乎每年都会南下，但大多都是在秋收后，这次却是在秋收前突然来袭，实在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