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丫丫不怕，因为有石头哥在。”

宸颢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下。

守护，这便是此刻最纯粹的“道”吧。

……

第三天，黎明前的黑暗。

宸颢（石头）带着近百名精心挑选的青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西北角城墙下。

他们紧贴着冰冷的墙砖，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城头上，只有零星几点火把，守军的脚步声稀疏而慵懒。

换岗的时间快到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突然，正门方向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声、哀求声，紧接着是警锣刺耳地敲响！赵虎他们行动了！

“冲啊！官老爷开恩啊！”

“放我们进去！我们要饿死了！”

“……”

巨大的声浪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宁静，城头守军一片哗然，惊呼声、呵斥声、兵甲碰撞声从正门方向传来。

隐约可见火光晃动，守军的主力显然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宸颢低喝一声。

孙铁锤等人立刻在远处点燃了准备好的草堆，浓烟滚滚而起，进一步制造了混乱。

与此同时，宸颢和身边的青壮将绳索奋力抛上城头！

粗糙的绳扣挂住了垛口！

几条用破布、藤蔓勉强编成的软梯也靠上了城墙！

“上！”

宸颢一马当先，抓住一条绳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

这具身体虚弱不堪，每向上一步都无比艰难，手臂如同灌了铅，但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他。

身后，青壮们紧随而上，沉默而迅速。

城头上的两个守军显然被远处的混乱吸引，正伸着脖子张望，直到宸颢的手扒上垛口，他们这才惊觉！

“有人爬城！”

一个守军惊呼，拔刀砍来！

宸颢侧身躲过，顺势滚上城头，手中紧握的尖锐石片狠狠划向那守军没有盔甲保护的小腿！

守军惨叫倒地。

另一个守军挺枪刺来，被紧随其后爬上来的赵虎用捡来的木棍格开，旁边一人扑上去将其按倒。

过程有惊无险，西北角城墙上的少量守军很快被解决。

宸颢不敢耽搁，留下几人守住这段城墙，带着其余人沿着马道冲向城内！

他们的目标是距离最近的一道侧门——专供运送污物出城的小门，守备最为松懈。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如同两个世界。

虽然也显萧条，但街道整洁，偶尔有早起的行人，看到这群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武器如同“野人”般冲下来的人，都吓得尖叫躲避。

“快！就在前面！”

宸颢根据张叔之前透露的信息，指着一条小巷的尽头。

守门的几个兵丁正在打盹，被突然出现的流民队伍吓傻了，几乎还没做像样的抵抗就缴械投了。

“开门！快开门！”

众人合力，奋力抬起沉重的门闩，将那扇小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城外的乡亲们！门开了！冲进来啊！”

宸颢用尽平生力气，朝着门外黑压压的流民呐喊！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早就等待在城外、被绝望和愤怒煎熬的数万流民，看到了那扇开启的生命之门，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门开了！”

“冲啊！”

“……”

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哭喊声、呐喊声、脚步声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宸颢（石头）被人流裹挟着，几乎站立不稳。

宸颢看着无数张麻木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看着人们疯狂地涌向城内的粮仓、富户区……秩序在瞬间崩塌，混乱开始蔓延。

成功了……但也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宸颢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的复杂。

宸颢知道，接下来的，会混乱，会暴动，甚至可能有无辜者的鲜血。

但流民有什么错？

他们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可城中的百姓又何其无辜，要受着无妄之灾。

也许双方本不该有这场冲突，可命运弄人，将他们推到了如今这个的境地。

第14章 共主归来（12）

城内的混乱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数万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到极限的流民，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变成了一股失去控制的洪流。

他们冲垮了脆弱的秩序，本能地冲向任何可能有食物的地方——富户的宅院、沿街的店铺、官府的粮仓。

宸颢（石头）被人流推挤着，险些摔倒。

赵虎和孙铁锤一左一右护住他。

“石头！我们怎么办？”

赵虎挤到宸颢身边，他脸上既有兴奋也有不安，“兄弟们……好多人都去抢东西了！”

宸颢（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绪从眼前的混乱中抽离出来。

夺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必须立即控制住禹州城，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必然会引来守军的血腥镇压，到时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不能乱！”

宸颢的声音穿透嘈杂，“赵虎，你带一队人去粮仓，控制住粮食，按人头分发，谁敢哄抢，按我们之前定的规矩处置！”

“其他人，和我去去刺史府！”

宸颢快速下达指令，声音沉稳有力，让慌乱的核心成员渐渐镇定下来。

两队人迅速行动起来。

混乱的街道上，宸颢带着几十个青壮直奔刺史府。

沿途有零星的守军试图阻拦，但面对这群豁出性命的流民，很快就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