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罗睺又突兀地折返回来，拿起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而后重重放下茶盏，瞪着鸿钧。

“本座只是回来告诉你一声，你那徒儿清玥要讲道了，你可别多想！”罗睺语气生硬的解释道。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只是淡淡点头：“既是清玥讲道，自当去听。”

“而且这混元太极金仙之道，对你我亦有裨益。你既归来，不妨同去。”

罗睺冷哼一声，却并未反驳，只是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罗睺与鸿钧相对而坐，静极了。

罗睺目光多次飘向殿外云海，并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鸿钧，却见他依旧垂眸静坐，仿佛入定。

罗睺心中莫名烦躁起来。

罗睺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鸿钧，你当真不怕我出去后，再掀风云？”

“你若真想出去兴风作浪，又何必在此与我虚耗岁月？”

罗睺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死死盯着鸿钧，却见对方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哼，你少在这里故作高深！”

罗睺拂袖转身，却在迈出殿门时又再次顿住脚步，“本座只是觉得，这鸿蒙界初定，若贸然搅乱，反倒显得本座小家子气。”

鸿钧终于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些年的对弈，倒是让你学会了顾全大局。”

“你！”

罗睺猛地转身，魔气翻涌，“鸿钧，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话虽如此，罗睺却并未真的离去，反而在殿门前徘徊不定。

云海在他脚下翻腾，仙鹤清鸣声阵阵传来，可罗睺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殿内。

鸿钧轻叹一声，拂尘微扬，“既然不愿走，何不坐下品茶？清玥讲道尚有完年，你我论道一番，岂不快哉？”

罗睺冷哼一声，却当真转身回座。

“这是你求我的。”

“是，是我求你的。”

鸿钧拿起茶壶，给罗睺满上。

罗睺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真难喝，你这茶艺，比起棋艺还要差上三分。”

鸿钧失笑，也不反驳，只静静为他续上一杯。

罗睺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氤氲中，紫霄宫内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无数元会之前，只是少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

“鸿钧，下一局。”

“好。”

棋盘再现，黑白子落。

不知过了多久，罗睺又不玩了。

鸿钧拂尘轻挥，棋子瞬间归位，棋盘消失无踪。

罗睺望向殿外云海，语气难得平静，“鸿钧，若当年……”

“没有如果。”

“大道之下，一切皆是定数。”

“你我所行之路虽异，然目标一致，终是殊途同归。”

罗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一个殊途同归！鸿钧，待听道结束后，本你我再战一场！”

“随时奉陪。”

第2章 讲道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1万年就过去了。

鸿钧：“时辰将至，该去听道了。”

罗睺微微颔首，不消片刻，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魔一道，一步踏出，行至昆仑山巅。

昆仑山，万修来朝，祥云缭绕……

此清玥端坐于三十六品混沌青莲之上，银发垂落，道韵天成。

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周身流转的法则气息，让在场的所有生灵，甚至连老子、元始这等圣人，都感到一种源自“道”本源的敬畏与亲近。

清玥眼神扫过下方众生，前排洪荒诸圣、各族大能，再往后，是从鸿蒙各界赶来的亿万修士，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秩序井然。

清玥的目光在隐藏身份的鸿钧与罗睺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清玥的讲道层次很高，混元金仙/准圣以下的修士不得进门，只能在山下聆听道韵余音。

即便如此，对他们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

清玥本次讲道的目的是提升鸿蒙界的整体实力，来应对之后的无量量劫。

在“她”的记忆中，无量量劫遭遇到了恐怖的混沌虫潮。

虫子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

有大有小，小的如微尘，大的堪比星辰。并且实力越强个头越大，最小的也可与金仙一战，不落下风。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有吞噬的本能。

石头、星辰、血肉、元神、甚至法则无所不吃，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

即便是混元太极金仙，若陷入虫海深处，亦有陨落之危。

上辈子，也可以说前世，为了击退并消灭混沌虫潮耗费了巨大代价，大能尽数陨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种族灭于虫口，连世界树也受到了重创，差点没了。

最终，虽然成功消灭了混沌虫潮，度过无量量劫，可万灵寂灭，天地一片死寂……

自己不知道这一次的无量量劫，会不会还遭遇混沌虫潮？或其他的灾难。

但，无论如何，自己也绝不能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我虽与“她”同源，甚至说我与“她”本质上就是一个人。

但我不是“她”，我们的经历不同，成长环境不同，所走的道路也截然不同。

我拥有她所没有的羁绊，有深爱我的夫君，有引以为傲的儿子，有并肩作战的师长与挚友。

我绝不会让未知的灾难，破坏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清玥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接响彻在每一个听道者的元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