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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39)

作者:伊人睽睽 阅读记录

没想到,张文澜倒是对敬酒来者不拒,手中的杯子却裂了。

对面敬酒的宾客:……张二郎不会是记仇,打算日后报复自己吧?

忐忑间,张文澜朝旁边瞥一眼,长青当即面无表情地抱着刀往张文澜身边一站。

对面的宾客们:“……”

他们当即打着哈哈,说时辰不早了,二郎莫要让新娘子久等。如此,张文澜才从喜宴上脱身。

不管高家的喜宴有多表里不一,至少在张家,无人知道高家出的刺客那桩事,这里倒是宾主尽欢,觥筹交错。

张文澜行在长廊中,扶墙而走。

他本就发着烧,再饮了一夜酒,此时状态之差,就算长青不问,瞥一眼郎君那惨然的脸色,也心中有数。

长青:“高大郎书房……”

张文澜摆手,今夜,他不谈公事。

那便私事吧。

长青:“郎君生了病,饮酒又这么凶,恐不会好受。”

张文澜冷淡:“她的酒,我总要喝的。”

长青一顿,没听懂他这意思,便说起其他事:“姚女侠没有尝试破门而出,一直待在新房中等郎君。”

张文澜颔首。

他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神智恢复,侧头:“取一盒纱布、疗伤药来。”

长青本是一个不关心外界事情的人,但好歹二郎每月给他那么高的月俸,他就小小关心了一下二郎:“郎君受伤了?”

张文澜靠着墙闭目,哑声:“不是我。”

--

疗伤药,最终送到了姚宝樱面前。

红烛高烧,满室喜庆。姚宝樱打量着新房中的新郎官,她并不敢多看他的脸,生怕自己鬼迷心窍、那点爱色的毛病发作,便只瞅着他的下巴。

她狐疑他怎么知道她受伤了,又哪来好心给她药?

姚宝樱踌躇间,张文澜俯眼,兀地冷笑一声:“怕我下了毒?”

他肌肤光洁,胡青修理得一丝也无,下颌骨线条锐利,说话间,凸起的喉结微滚,颈上一片猩红流离,好是艳丽。

姚宝樱目光躲开:嗯,下巴也不能多看。

她又仰头定神,刻意放软声音,娇滴滴道:“哪有嘛。我如今和张大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我们还没商量如何脱困此局,但我怎么会不信任自己的盟友呢?我又不像……那谁。”

张文澜睥睨她:“那谁?”

姚宝樱当做没听到,她正襟危坐,装出烦恼模样:“只是我够不到肩膀上的伤,得麻烦张大人帮我。”

张文澜一怔,忍着身体难受,目光古怪地看她。

室内灯火通

明,姚宝樱一身霞帔未脱,金烂烂中,烛火落在她的眼角眉梢,她整个人快被烛火融入,无端多出许多旖旎。张文澜看得,后颈出了一层汗。

可是转眼,他又看到她手指叩在榻木边缘,是一个想动手、又在试探的习惯动作。张文澜太了解她的习惯了。这种了解,让他生出怨恨。

她想试什么?试他别有用心,还是试他对她旧情难忘,今夜做局只为捉她?试他对她情不自禁,还是试他豺狼成性,会对她下毒?

她是愿意对所有男子宽衣解带去试探,还是只对他?

张文澜睫毛低下,眼尾胭脂底上晕着一团水汽,看着既疏离,又诱人:“小慈,褪衣吧。”

宝樱霎时睁大眼睛:他叫谁?!

第22章 腰间仗剑斩愚夫11

“小慈”是谁?

姚宝樱立刻想到了高二娘子的名讳,高善慈。

靠着床柱撑住身子的张文澜,俯眼观察着姚宝樱。

他见她目欲喷火,显然被他惹到。他倒要看看她如今的本事,结果姚宝樱深吸两口气,竟然再一次将火气压了回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去扯身上衣物:“脱就脱。”

张文澜被烛火烧着的眼眸,其中神色更幽暗了。

他想起上一次野外追杀时,他招惹她,她也是频频忍火气,忍无可忍才与他争吵。这一次,又是这样。

三年时间,姚宝樱是在做些什么呢?在他研究她的长达三年的时光中,他可以猜,姚宝樱也在琢磨他、研究他吗?

张文澜因为这番猜测,胸臆中已经冰凉的心脏,跳得滚热起来。

下一刻,他就见姚宝樱以无畏的架势,扯开了肩头衣物,朝向他,如同朝向一个敌人,语气硬邦邦:“还不上药?”

张文澜滚热的心脏,便重新凉下去了。

他心里冷笑。

研究他?

她研究猪,都不会研究他。

她压根不将他当男人。

张文澜脸色冷淡,撑起身子,撩袍取药,坐于她身前。

姚宝樱鼓着气,气哼哼地脱掉肩头衣物。清泠泠的男鬼突然靠过来,他身上的花香与酒香同时压来,在昏室床榻间,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他贴过来时,宝樱霎时有些僵硬,眼神微飘。

师姐说,男子对于心动的女子,往往克制不住情意。但凡沾点肌肤的事,便容易如饥似渴。

容师兄通常在此时反驳,说师姐莫教坏了宝樱,并不是所有男子,都以情、欲为行为准则。

师姐冷笑三声,却不知是顾忌容师兄,还是顾忌宝樱年少,到底没有再说了。

综上所述,宝樱自己琢磨,若张文澜对她有点儿心思,在她褪肩头衣物、得见她肌肤时,应当有些反应。

她少时与张二郎好上,其实完全被他脸所骗,自身对情爱所知尚浅。然而她如今长大了,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便忍不住猜:张二郎是不是对她……旧情难忘啊?

不然,为何这次她来汴京后,二人总在你追我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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