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霁赶来得很快，扫了一眼道上的死猫,眼神冷得能杀人，而后尽可能小心地将她抱起，“本王来了,别害怕......”

“肚子好痛……”云裳的眉头紧锁，下唇被贝齿咬得出了血。

褚霁急得额头都出了冷汗,又怕弄疼怀里的人,沉着脸往寝殿赶。

云裳的羊水破了，破得让人猝不及防。

外面头仍旧是艳阳高照，可褚霁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张,手心也冷得吓人。

云裳被送进产房后，医女产婆纷纷拥了进去，其他人只能在外头等待。

温熹贵妃与褚瑶得知消息后立马从宫内赶来。

云裳的身子伤过根本，生产的风险不算低，这次生产的时间格外漫长。

等贵妃和褚瑶都到了王府候了半日，云裳也没从产房里出来。

褚霁在外面走来走去，满脑子都是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听得出来，她很痛。

没有哪一个人是坐得住的，等待的时间是漫长不已。

云裳的时间也很难过，产婆一直在鼓励她，可她好似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很累很累，整个人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随着一声哭啼划破难熬的寂静，终于结束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郡主！”产婆喜气洋洋地禀报。

温熹贵妃亲自上前看了看孩子，脸上露出笑容，“真是像了清平，模样漂亮得不得了。”

褚霁顾不得看那个襁褓里小东西，上前一步，“王妃什么情况？本王能进去了吗？”

“王妃晕过去了……”产婆话还没说完，就见汝阴王沉着脸直往里冲，“王爷不能进去啊，产房污秽……”

褚霁像是没听到般，大步跨了进去，来到榻前俯身查看云裳的状况。

云裳已经累睡着了，汗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褚霁已经进来看她了。

这几个时辰里，他没有说一句话，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榻前，任下头的人如何劝说也不离开。

他问过玄四，生孩子的风险并不低，有些还会在顺产后出现并发症从而导致生命有危险，这叫他如何能安下心来？

云裳这一晕就晕到了第二日辰时，阳光已经透过漏窗照了进来，可以看到褚霁就在一旁的榻上和衣而卧。

那榻不长，平时躺个她都不过是刚好，更何况褚霁这样的大高个，身子蜷在那上头，长腿无处安放，瞧着都可怜。

云裳有些吃力地动了动身子，扯到了伤口，吃痛嘶了声，那头立刻有了动静。

褚霁翻起身，三步作两步冲到榻前，“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王叫医女进来……”

“扯到伤口罢了……王爷怎么瞧着比我还紧张……”

这话说出口，云裳才发现她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许是因为昏睡太久，特别渴。

还没开口，褚霁就端来了一碗水，他轻手轻脚把女子给扶起来，尽可能不让她扯到伤口。

结果还是听到嘶地一声，砍人脑袋时面不改色的褚霁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地，不敢再多动一下，“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么一说，云裳想起来自个刚生产完，“孩子呢？”

“春杏。”褚霁开口道，守在外间的春杏应了声，“带乳母来给王妃看看孩子。”

“是，奴婢这就去。”春杏知道这是主子醒了，当下欢天喜地地下去了，没过多会带着乳母回来了。

“奴婢带小郡主来给王爷和王妃请安。”

云裳转过头，便看见乳母怀里是一个明黄色的襁褓，绣满了金丝，看起来柔软又贵气。

乳母笑吟吟道，“已经净过身了，是个健康的小郡主，方才睡过一回，如今又醒了。”

褚霁挥挥手，“抱来给王妃瞧瞧。”

“诶。”乳母连忙上前。

云裳探头去看，确实是白净漂亮，只是刚出生没多久，皮肤还有点红。

她的眉眼里含着温柔，看着他们睡觉，心里软软的，唇角微弯：“怎么这么小。”

褚霁笑：“刚出生自然是小的，孩子长得快，要抱一下吗？”

云裳有些期待地颔首，从乳母手里接过襁褓，小小的一团粉嫩就这么窝在怀里，此刻睁着圆葡萄一般又大又水汪的眼睛咿咿呀呀地挥着小小的手。

手指又长又细，还带着略尖的指甲，虽然被挠一下会很疼，但云裳还是将脸贴向了那小小的手。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暖暖的小肉手贴上了她的脸，云裳勾起唇角，看向褚霁，“你抱过了吗？”

褚霁沉默了一下，其实他的心都扑在云裳身上，对这个小家伙还不曾分心关注过。

孩子洗了澡后，被母妃、妹妹、长公主轮着抱来抱去，就连晋元帝都来抱过一回，如今连云裳都抱过了，就剩他了。

褚霁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小小的一团，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皮肤还泛着红，却已经能看出清秀的轮廓，他动作生涩却极其温柔。

“真像你。”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看得出长得像谁了？”云裳笑了下，褚霁的心又跑到了她身上，稍稍逗弄一番后，就将襁褓交给乳母，“带下去好生照顾，自然有你的好处。”

褚霁又粘回了云裳身边，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还好你没事......”

昨天他光是在外面听就已经受不了，到了里面去，他宁愿疼的是自己。

云裳抬起头，摸摸男人的下巴，“原来王爷也会害怕吗？”

褚霁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我昨天出了

一身的汗，又捂了一天，身上不干净，你别抱我那么紧。”云裳一想到自己昨天出了一身汗，身子也没洗，春杏也只是帮她擦擦身子，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