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春华(26)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红芍先虚了去,移开视线,轻声道:“......是我嫉妒姐姐能够去尚书府献艺,所以想着坏了裙裳和琵琶,姐姐就去不成了......芍儿自认容色出众,琴技过人,连舞艺也不差,为何次次都是姐姐受到青睐......”
“你想同我一道去尚书府贺寿?”云裳打断道。
红芍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姐姐的意思是,愿意让芍儿同往?”
云裳柔和一笑,眸子里灿若星辰,“你若想去,同我说便是,何须做这等没底线的错事?我也不是小气之人,既担你这声姐姐,也该多照料几分。明日,我会让琼枝阁的老板娘来重做衣裳,顺便帮你做一套,若是要去,定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好。”
“姐姐真好!”红芍的唇角压抑不住兴奋地勾起。
到底是个孩子心性,云裳摇摇头,“回屋歇着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作没发生过,往后再不许如此了。”
“芍儿知晓,姐姐也早些休息。”
云裳回到屋内,春杏正对着那件皱巴巴的裙子愁眉苦脸,一脸惋惜,“这样好看的裙裳,当真是可惜了。”将它收进锦盒后,几步来到主子身边,踟蹰着问:“那红芍的心坏极了,姑娘当真要带她一同去尚书府?当心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好人心呢?”
春杏自然而然地接道,“姑娘都要替红芍做衣裳了,怎么不算好心?今日之事若是告到罗妈妈那去,红芍现在就该关在柴房了,饿她个几日,准保她再不敢如此。”
“不过是在柴房几日而已,不够她长记性的。”云裳微微眯起眼,“不过红芍的确有些古怪,明日琼枝阁来做衣裳时,你拖住她,我去她屋内探探。”
“是。”见姑娘并不是滥发慈悲,春杏也放下心来,她早就觉得红芍古怪,看姑娘的眼神怪叫人不舒服的,只是也没什么证据,自然也不敢跟姑娘乱嚼舌根。
次日画月刚到,云裳便唤了红芍来量体裁衣,“春杏,你好好伺候着,这里闷,我去外头走走。”又看向画月,笑道:“这丫头同我素来交好,麻烦老板娘了。”
“是,姑娘。”春杏和画月心领神会。
红芍此时满心沉浸在要前去尚书府的喜悦中,又可以再见到少年意气的方公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哪里注意得到旁人细微的表情,自然也没注意到云裳冷淡的眉眼。
红芍住的屋子在走廊尽处,罗芙规定了这些姑娘的屋子寻常是不能落锁的,所以此时云裳轻轻一推,就进了屋子,转身快速掩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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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刁难
云裳的瞳孔慢慢放大,在小小的屋子内,墙上挂着的,桌上铺着的,地上散落的,全是她的画像。
有全身的,有半身的,但更多的是局部的,她笑起来的眉眼,她抚琴时的唇角,她起舞时的指尖,细致入微......
云裳背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她往进走,发现地上还有一只木箱,亦是虚盖着,里头的画卷依旧是那些内容,只是云裳的脸被画作了红芍自己的脸。
画卷下面还压着几张人皮面具,扭曲的,在红芍和云裳两张面孔之间来回挣扎的失败品。
李云裳按下心头的冷意,伸手拿起那几张人皮面具,箱子的角落里是一个不起眼的人偶,人偶的背上写着她的名字和不知哪里打探来的生辰八字。
云裳吃了一惊,竟是厌胜术,此乃汴安禁术,在刻作的人偶身上刺心钉眼或系缚手足,民间也将其称作“打小人”。她不信这个,更何况那生辰八字还是错的,但这用心未免也太恶毒了些。
红芍留不得,不管她是出于怎样的目的,这样病态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惹出祸事来。
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肯定会叫红芍察觉,她虽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可也不是个傻的。
云裳将画卷等物归原位,迅速走出屋子,掩好门。
“你发现了?”
云裳一惊,又迅速冷静下来,她抬眼看去,是春坊里最擅琵琶的秋月,性子和她的名字一样清冷,平常最是沉默,两人交集不多,她没有理由跟自己作对,向红芍告状。
秋月并不在意云裳的沉默,也不走近,隔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站着,轻声道:“她的心思毒,又善伪装,你若不将她连根拔起,她必无所不用其极地取而代之。”
云裳听了听楼上,并无动静,才接道:“你怎么知道她的这些阴私勾当?”
秋月笑了一下,卷起袖口,露一截皓腕,将手一翻,赫然是几道狰狞可怖的疤痕,像是肉色的蛆虫般横陈扭动,“前段日子她病了,罗妈妈叫我去给她送药汤,正好瞧见她没藏好的人偶,当时不知道是什么,随手捡起来一瞧,背后就写着姑娘你的名字。”
“她怕我告密,又除我不得,便用簪子划伤了我的手,若是我将此事说出去,她定会废了我的双手,叫我永远也碰不得琵琶……”
云裳沉默,难怪近来秋月登台的次数越来越少,在春坊也被排挤,想来也是红芍从中作梗。
秋月笑了笑,不在意地放下袖子,遮挡住那些丑陋的疤痕,“我虽没法提前告知姑娘,但今日之事我也不会说出去,还请姑娘放心。”说罢,像一阵凉爽的秋
风轻轻飘走了。
云裳心中有了计较,要想除掉红芍,方府寿宴就是最好的机会,不用她动手,也要叫红芍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