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春华(31)
男人顿了一下,“李廷或许含冤,我有一些线索,不知道二小姐是否感兴趣?”
云裳眼眸垂下,定在虚空处,半晌后,她听到自己干涩而缓慢的声音,“王爷想要什么.....”
褚霁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又很快领会过来,位高权重之人,什么东西都是人家跪捧着送上来的,而她在底层生活久了,自然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二小姐不相信本王只是单纯对这桩陈年旧案感兴趣?”
云裳的眉眼扬起,讽刺道:“这是淌深不见底的浑水,既与王爷利益无碍,又何必惹一身腥?”
男人的背仰靠在梁柱上,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点模糊,只有一双眸子依旧漆黑透亮,“二小姐是听了多少蜚短流长,才会误以为本王是个冷眼旁观万里江山寸寸碧血的恶人?”
话语投石入海,未有回应,他也不在意,继续道:“有些人看似忠良,实则包藏祸心;有些人身居险要却暗通款曲,这朝廷之上多的是弄权者,他们借势而上,搅动时局,铲除异己。李廷非也,他运筹帷幄,内稳朝堂,外镇叛乱。若叫忠臣良将枉死,也莫怪来日满堂乱臣贼子。”
云裳怔了片刻,突然全身泛起战栗,在李家灭门十年后,第一次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李廷是忠臣良将,李氏含冤。
眼眶湿润,泪水呼之欲出却又止步,她嘴角勾起,讽刺地将手覆于双眼之上,可笑的是,除了做戏的时候,她的泪水早已流干。
“洗耳恭听。”
褚霁缓缓启唇,“刚才那柄佩剑是度辽将军齐信十年前回京述职时赠予方商的,你兄长的死和齐信脱不开关系,而且很有可能,直接导致李承铭中箭坠马的就是他。”
“度辽将军齐信。”这几个字在云裳的唇齿间来
回滚动,“多谢王爷提醒。”
“本王再送你一个消息,汴安官员三年一次回京述职,如今齐信正取道岭南,往西京而来。”褚霁缓缓启唇,接下来的话却如惊雷般炸响,“齐信私造轻型盔甲两百余副藏于西京府内。”
汴安自立朝来推行禁武令,无论是京官还是边官都不许私铸兵器、盔甲,常言道:“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齐信私藏盔甲百余副,这是赶着送死呐。
云裳若有所思,“若此事被查出来,齐信难逃一死,只不过他戍边多年,劳苦功高,又深得皇上信重,想要一击就倒只怕不易。”
“齐信私造盔甲的证据本王会叫人送予你,鸣渊那也会配合你,余下的就得看二小姐的手段了。”这是李家的仇人,也是李沅芷的仇人,褚霁相信她更想亲自报这个仇。
“多谢王爷。”云裳行礼,右手缓慢攀上男人的肩膀,她的脸纵使隐在黑暗中也洋溢着不安分的美感,“多少人想要对王爷投怀送抱,云裳若说自己只是对王爷存了利用之心,会不会不识趣。”
云裳向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哪怕她就像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也不会让人厌恶。
“二小姐若想攀附,尽管来试试。”男人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呼吸偏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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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栽赃
云裳不上当,手指在男人唇畔轻巧打了个转,“王爷太危险了,云裳不敢存攀附之心,能得王爷帮助是奴之幸,亦是李家之幸。”
“伶牙俐齿。”褚霁轻笑了声,走了。
回到席上时,歌舞还在继续着,他眯眼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似乎想用冰凉的液体来熄灭内心反常的浮躁。
身侧的褚璋见他回来,凑过脑袋好奇地问:“三哥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歌舞美人都过去好几波了,方才江玥还四处找你来着。”
“遇上只小野猫,逗了会,倒是比这宴会有趣多了。”
......
“啪!废物!”
突如其来的怒斥与眼下欢欣祥和的氛围格格不入,正在离席的宾客们都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跪在遂宁郡主腿边的侍女脸被扇得发红,却不敢用手去捂,只颤着声继续道:“郡主息怒,奴婢们已经在找了,不会丢的。”
兵部尚书嫡女方梓筱恰好在其身侧,琢磨着若是闹起来,坏了祖母的寿宴也不好,于是主动开口道:“郡主慌慌张张的,可是丢了什么物件,说出来好让大家一起帮忙寻寻。”
遂宁郡主低头拭泪,“我赴宴时佩戴的金镶东珠耳坠不见了,这是我及笄时皇上所赐,珍贵无匹,绝不能弄丢的......”
丢了御赐之物可不是小事,更别说还是在方府丢的,日后议起来倒霉的不只是郡主,还有方府,于是方梓筱就吩咐下头的侍女仆从皆散开去找。
没想到找了一炷香的时间,愣是什么也没找到。
旋即,江玥说:“我想起来了,我方才到前院去散酒气,兴许是落在那里了。”
“回郡主的话,前院也找过了,没有......”小丫鬟声若蚊蝇。
“不可能!偷盗御赐之物是要挨罚的,若是有人在前院偷摸捡了,就交出来,本郡主可以不追究。”
这话一出,显然是将矛头转向了宾客,可女眷们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女,被这样怀疑自然不乐意。
“兴许是落在别的地方了,那耳坠虽是御赐之物,但我们也犯不着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去偷。”
“就是,郡主再好好找找,可能掉在园子里头昏暗没看见呢。”
“咱们不屑偷,保不准那些个唱戏唱曲的不屑偷。”徐嫣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烦躁地摇扇子,闻言嗤了一句,倒不是针对谁,只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下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