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春华(44)
前者可能性不大,汝阴王府上下就如铁板一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不要说安插内奸了,唯一有可能的还是李府的周围布了暗控,会是方商的人吗?
云裳晃晃脑袋,没有线索如何都只是猜测,她唤来春杏,“早上琼枝阁送来的那匹鹅黄色的妆花缎衣料送去给秋月,这颜色适合她。”
春杏笑着取来布料,“姑娘就是好心,也不怪秋月姐姐只要有了时间就爱来找姑娘话闲。”
“这样说起来,她倒有几天不曾来了,你将缎子送去后让她得空来坐坐......”云裳站起身,“罢了,总叫她来找我,今日得闲,也去她屋里头坐坐,讨杯茶喝。”
两人来到秋月的屋外,春杏上前叩门,“秋月姐姐,我们姑娘来找你讨茶喝啦!”
又是几声呼唤,未有人应。
云裳皱眉,用力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难不成秋月姐姐出门了?”春杏打量一下四周,颇觉奇怪,转身欲将布料放在圆桌上,“倒巧了,秋月姐姐平日里最不爱出门的。”
“等等。”云裳止住她的动作,上前摸了下桌面,指尖沾了层薄薄的灰,金碟上的烛蜡亦早已凝固失温,“这屋子有几日没人住了。”
春杏一惊,“怎么会?奴婢也不曾听说秋月姐姐还有何容身之所,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呸呸呸,定是有事出门了,春坊里头哪来的什么危险……”
云裳没有接话,沉默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妆桌上、箱奁里的物件被收拾走了,连衣箱里的常穿的裙裳也不翼而飞,但并没有被翻乱的迹象,这就说明秋月是自己收拾好东西离开的。
可如果当真如此,为何会不告而别?是因为信不过自己,为以防万一才选择悄悄一走了之吗?
云裳站在铜镜前片刻,这春坊里的姑娘多的是人想往外跑,有的是被男人忽悠了私奔,有的是不愿在这卖笑讨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像她这样好的待遇。
秋月
的不辞而别就说明了她的选择,云裳只能祝福。
她转过身,对春杏道:“秋月该是不会回来了,拿上布料,走吧.......”
未尽的余声消失在唇畔,云裳的眼尾被什么物什闪了一下,她挑眉,捡起掉落在桌下的一根琉璃珠花素簪。
春杏望了过来,惊讶道:“这簪子不是秋月姐姐总戴着的那支吗?怎么不小心落下了。”
“不是不小心落下的......”云裳将簪子握在手心,“秋月不是说过,这簪子是她娘亲病逝时留给她的遗物,这么多年,她日日戴着,从来不曾弄丢过,又怎会在临走前忘掉这么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走时太过慌乱,才会......”春杏猜测道。
云裳将簪子放回原处,起身绕着圆桌走了一圈,在大门和桌子间停了下来,“若要将簪子扔到这个位置,只能在此处,且身位必定不高......秋月应该是被人强行拖拽走的。”
“啊?!”春杏大惊失色,张皇着欲伸手推门,“那奴婢赶快去告知罗妈妈,否则秋月姐姐被歹人掳走了这样久,只怕是凶多吉少。”
云裳喝道:“你以为罗妈妈是个傻的?若此事与她无关,已过去数日,她怎可能不大张旗鼓地搜寻?养一个能挣银子的姑娘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春杏的脚步停下,瞪着一双圆眼,“姑娘的意思是......是罗妈妈强行带走了秋月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妈妈对坊里的姑娘还算和善,除非......”
“秋月想要偷跑不成,被罗芙抓了个正着。”云裳补充,“走,罗芙定然不想让人知道这事,我们只当作没来过,在暗中查探就是。”
两人推门正要离开,只听身后走廊转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诶!”
云裳回头看向站在阴暗处的绿柳,不耐烦地扬眉,“我竟不知你何时还学会偷听墙角的技艺了,若是想要告诉罗芙,就只管去。”
“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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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火烧暗窑
云裳还是第一次在绿柳的脸上看到这样瑟缩的表情,实在反常。
“能进屋子里谈吗?”绿柳再次恳求。
云裳敏锐地察觉这次对面的人并没有任何恶意,于是遂了她的意。
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相对而坐,刚坐下,绿柳就急促道:“我知道秋月在哪......不过她现在暂时无事。”
“你怎么会知道她在哪?”云裳并没有被她抛出的线索左右,反问道,“是你向罗芙告密秋月意图逃走?”
绿柳逃避地移开眼神,怔怔地落在桌上,半晌后又移了回来,“我见秋月同你走得近,便多加注意,三日前夜发现她欲趁夜逃离,便告诉了罗妈妈......”
“我只是想让罗妈妈把秋月关到柴房里,叫她吃几日苦罢了,可我没想到罗妈妈竟然狠心至此,让两个龟公把秋月拖去了暗窑。”
“暗窑?”云裳微微诧异,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是什么地方?”
绿柳显然也没料到云裳不知道暗窑的存在,于是简单解释了一番。
凡是进入春坊的姑娘,大致分为两等,一等就是云裳、绿柳、秋月之流,被精细养着,平日里卖艺不卖身,就算是卖身,大多也是心甘情愿地委身于权贵。
另一等就是姿色、才艺平平的贫苦女子,她们为求一条活路被迫卖入春坊,和明堂里的姑娘不同,暗窑里的可怜女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是供客人随意挑选、为罗芙赚钱的卖身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