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春华(49)
正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双唇一抿,苦涩得很,“大婚之日他是如何说的?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决不纳妾,可如今呢?妾室没纳,直接在外头养了只狐狸精。”
姚氏心疼得直哎哟,轻抚着女子的背,“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老奴说句不中听的,即便成婚时大人有此允诺,可这天下有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大人与夫人成婚至今,也不过就这一次出格,已是极难得了......”
“我又何尝不知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是心中仍有期许。”方梓筱抬手随意抹去脸上的泪痕,“事已至此,若我因此闹开,只会招来善妒的骂名,不若顺势而为,寻一机会让夫君将其接入府中。”
“夫人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叫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姚氏替其揉捏发酸的肩颈,试探道。
“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我是这么好性的人?”方梓筱抬手便将那空了的药碗扫落在地,任是碎片四溅也不曾多看一眼,“我必须另寻机会把这个子虚乌有的孩子处理掉,最好是能推到那狐媚子的头上去。当年,我敢踩断李沅芷的手指,今日我就也敢摘掉这狐媚子的脑袋。”
姚氏低下头,只觉得背后发凉,方尚书势大,将夫人原本只是骄纵任性的性子养得渐渐心狠手辣起来,有时候连她都有些看不清夫人,也看不清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觉得我狠心?”方梓筱用绣鞋踢了踢地上的碎片,站起身来踏过,迸裂破碎的声音不由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奴不敢。”
姚氏招来丫鬟打扫地上的碎片,又见女子停下脚步,偏过头笑问:“阿成可回府了?”
“回夫人的话,大人正在主院歇息。”丫鬟禀道。
方梓筱似乎将其私养外室一事抛到了脑后,提起裙摆,脚步轻盈地踏出了院子。
“夫君!”
鲜活的声音传入耳内,卓玉成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一月他避之不及,可方梓筱每隔几日都会寻上门来,他也只能虚与委蛇。
“不是叫你在屋内好生歇着,怎么又过来了?”卓玉成起身相迎,牵住女子的手臂,立刻看向跟在身后的姚氏,“你是如何伺候夫人的,夫人这样任性,你身为府中老人,竟也不知阻拦?”
姚氏连忙跪下讨饶,“大人恕罪......夫人已经在屋内呆了一整日,只因思念大人,才会特地前来......”
“夫君,你就别怪嬷嬷了,是我闹着要来见你的。”方梓筱轻轻推了把卓玉成,娇嗔道:“夫君也不来看我,只能我亲自来了......”
姚氏见状,立刻低头敛声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方梓筱笑着抚上男子的心口,手指顺着胸膛下滑到腰间的躞蹀带上,正要解开,猛然触及到卓玉成冷漠的眼神,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推开。
虽然卓玉成控制了力道,可她还是趔趄了几步,后腰抵上白酸枝花几,疼得嘶了一声。
“夫君这是作何?”方梓筱来了脾气,“一再疏远妾身也就罢了,连亲近一下也这般用力推拒,夫君若是厌烦了妾身,便与我去官府和离,何必强迫自己整日与我相对?”
卓玉成上前扶住,“你也是糊涂了,现在胎儿还不稳,若一时动情伤了你可如何是好?”
方梓筱垂眸,方才那一瞬间,卓玉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得让她心慌不已,“夫君果真是这样想的?”
“自然,若你整日在屋中闷着觉得无趣,要不要回方府小住几日,待我忙完便去迎你回家。”卓玉成柔和道,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旋即吩咐身边小厮,“去通知府医随行,必要照顾好夫人。”
方梓筱笑了下,“如此也好,待夫君不忙了定要早些来接我。”
女子离开后,卓玉成负手立于壁柜前,放书的柜子被推到一侧,露出后头已经陈旧的美人画像。
第30章 小白眼狼
“什么时辰了?”不过想着小憩片刻,竟然睡得这么死,卓玉成起身套上皂靴抬步往外走去,边走边问,“夫人呢?”
小厮跟在身后,递上披风,“回大人,已是酉时三刻了,夫人已于一刻前离府,马车往方府去了。”
“备马车,去琼丹苑。”
琼丹苑便是卓玉成安置那外室的别院,离西郊横山脚下的百芳园不过四里地,大人近来常往那处去,贴身伺候的人自然都知根知底。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在卓玉成离府后,另一辆马车从卓府后头的暗巷转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琼丹苑因挨着百芳园,路上向来都是游人如织,车如流水马如龙,再加上方梓筱所选马车低调,便是这么跟着也不显眼。
卓玉成的马车在琼丹苑外的林子缓缓停下,从方梓筱的视角看去,恰好可以看见琼丹苑的门口倚门而立的那道身影,暗红色的薄纱衬得女子肤白如雪,纤细的腰身被一金丝玉带紧紧拢住,虽看不清样貌,也可知必是倾城之色。
“再往前些。”方梓筱卷起车帘,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夫人,再往前可就要惊动大人了。”姚氏劝道。
“怕什么?是他养外
室又不是我,该见不得人的也该是他,我躲个什么劲。”方梓筱扫了姚氏一眼,后者垂头不语,“再往前些,他发现不了的。”
车夫就又往前行进了一小段,恰好停在一棵高大的流苏树后,挡了个严实。
方梓筱再次掀帘,正好看到那女子朝卓玉成迎去,如一朵娇怯的花儿靠在男人的怀里,她指骨泛白,怒目圆睁,“那是.......寿宴上的那个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