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春华(55)
褚霁确实不知,十几年前的事了,更何况他对这些事向来不关心,他恩一声:“你继续。”
“二小姐与卓大人是青梅竹马,自小就有婚约,可惜李廷出事后卓家翻脸不认人,转头就跟方府订亲,这卓玉成瞧着人模狗样的,还真不是个东西。”鸣渊愤愤不平地唾了一口。
男人听罢,轻佻扬眉,仿佛听着了什么有趣的事,可鸣渊却直觉主子并不高兴,探头探脑地打量男子的神色。
褚霁冷声:“看戏。”
园子里的男女还在拉扯,金枝眼里闪着泪花,她用力握住卓玉成的手:“大人别送奴婢走好不好,那日是奴婢错了,奴婢日后定会安分守己......”
卓玉成扒开她的手指,眼神冷漠,与人前温润的模样天差地别,“谁叫你来这处找我?若叫人瞧见你的模样,给阿芷惹了麻烦,我定亲手了结了你!滚,带着那些钱财珠宝滚得越远越好。”
他不再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将面帘摔在她的脸上后甩袖离开。
金枝泪流满面地跌坐在地,颤抖着手系上面帘,望着男人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卓玉成站在池塘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压抑冷沉,随手折断一支开得尚好的并蒂芙蓉,丢到地上。
“卓大人。”
卓玉成猛然回头,遮掩住地上的残红,故作淡然,“微臣参见殿下。”
他暴怒狼狈的样子,在姿态闲散的男人面前,宛如跳梁小丑。
褚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优哉游哉地开口,“卓大人婚后的生活过得不如意吗?在外头寻欢作乐也就罢了,还惹得美人落泪,真是不该。”
卓玉成垂着脑袋,心里乱作一团,王爷瞧见了金枝,自然也看出了金枝与阿芷相像,可会因此迁怒于阿芷,“微臣与夫人感情甚笃,多谢殿下关心。”
褚霁嗤笑了一下,居高临下的眼神透露着上位者的轻傲,蜀锦官靴步步逼近,“本王可不是在关心卓大人,本王对卓大人是如
何忍辱负重,对待二小姐是如何一往情深丝毫不感兴趣,不过有的情感卓大人最好藏好,别叫人发现了,否则别怪本王眼里揉不得沙子。”
卓玉成被步步逼退,却始终不敢抬头,吐字艰涩:“微臣知晓。”
也许,他与阿芷的误会永远也无法解开了。
十年前,父亲得知李家出事后,将他锁于屋内,他趁夜逃脱,还未走到李府,就被府卫抓回去,挨了父亲五十板子,在床上躺了数日才可下床。
方能行走,他就再次前往李府,可此处已是被大火焚烧,人去楼空。
周边的百姓都说,当日惨状,李家上下无一生还,可他不信,十年来一直在寻,始终觉得阿芷还活着。
“王爷放心,微臣并不愿让阿芷为难,况且她也不会想见到我。”卓玉成再次拱手,“微臣告退。”
从始至终,褚霁都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和一个跟云裳长得很像的女子牵扯不清,又为什么要养她做外室。
有些事不需要问,一眼便知。
褚霁方回到席间,褚璋就递上酒盏:“王兄这是去哪了,耽搁这么久?”
“碰见卓中允,聊了两句。”褚霁接过酒盏,意味不明道,“是个有趣人。”
“你猜方才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褚璋勾起唇角,兴致盎然。
褚霁瞥他一眼,褚璋立刻和盘托出:“卓中允的夫人,也就是那位方家小姐知道他家夫君今日在这有宴席,竟杀到了这处来。”
男子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确实该来,家都被偷了。
他饮下两盏酒,靠在软垫上,闭眼听曲。
除了在席间弹琴的佳人,几位皇亲贵胄、高官勋爵们身侧自然少不了美人相伴,伺候饮酒吃食。
不过暂且还没有哪个女子敢靠近正中间的褚霁,哪怕此时他闭着眼,白玉般的脸透出微微熏染的红,少有的无害,可没人忘记这位爷的手段之狠厉叫人敬而远之。
“王兄......”
褚霁抬眸,“不是出去看热闹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那卓夫人请来了云裳姑娘,此时正在廊内,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褚璋知道王兄对这位云裳姑娘的上心,赶紧回包间说了一声。
于是,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女子还没寻着机会接近,就不见了汝阴王的影子。
官家夫人的邀约云裳推拒不得,况且她也好奇方梓筱同她有何话要说,自己还没行动,她倒先送上门来了。
方梓筱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眼神透露出嫌恶,轻嗤:“你倒是坦然得很,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
“卓夫人的话叫人听不明白了,云裳自问清白,怎么就不能坦然了?”李云裳不动如山,自从毁手那日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过方梓筱,一如既往的面目可憎。
她心中恨意滔天,嘴角却漫起笑意,看得人恼火。
方梓筱想要端起架子,叫这贱民惧怕,可没想到她却刀枪不入,“呵,没皮没脸,搭上了汝阴王,还与我夫君纠缠不清,也不知王爷若是知道你成了我夫君的外室是何感想。”
“卓夫人误会了,我虽出身春坊,但对卓大人的外室之位并无兴趣。”云裳似是嘲笑般,“你不会觉得卓大人能与王爷相较吧?”
方梓筱怒道:“你敢说住在西郊琼丹苑的那人不是你?!”
云裳歪歪脑袋,这卓玉成金屋藏娇的本事堪忧啊,这才多久,就被正室抓了个正着,“我不知卓大人在琼丹苑藏了个什么样的美人,不过那人的确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