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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死的第三年(2)+番外

作者:白白的狗 阅读记录

“我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你要索谁的命都可以,千万别索我的命啊。”

沈亦谣作弄之心大起,虽然她说话裴迹之听不见,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却可以控制物事。

还不叫这个小子好看!

当年她嫁进裴家,高门显户,连个丫鬟婆子都可以给她几分脸色。

如今通通吃她的报应!

裴迹之一边搓着自己的亵衣,一边缩着脖子,小碎步跑回榻上。

把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肩膀,每个角都掖上。

“咚、咚咚……”一颗荔枝从香案上滚落下来,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裴迹之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呼——”

一股寒风从窗口吹起,满屋帘帐飞上天。

幻觉吧,裴迹之在被子底下挠了挠肚子。应该是今天酒喝多了。

说起来头是有点昏。

裴迹之鼻尖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香,昏昏沉沉地就往自己身下捉。

他在干什么!

沈亦谣看着被子里头隆起诡异的弧度,鬼脸一红。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里还供着她的牌位呢!

第2章你爱过我吗

裴迹之行事向来荒唐,她是清楚的。

毕竟自己也是二十岁就嫁了他。

但她实在没想到,牌位跟前,幽魂在上,他敢做这种事。

她在房顶上瞧着裴迹之脸色绯红,嘴唇微启,一副憨痴醉态。

眼角微微上翘,眼底一派迷蒙。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

裴迹之确实是喝得太多了,头脑不清醒。

“啪!”榻上烛台上的蜡烛突然倒了,砸在他的头上,啪嗒一声,滚烫的蜡油滴在他头上。

“啊!”裴迹之在被子里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迷迷糊糊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裹紧了自己,倒过头睡了。

沈亦谣摸了把自己的脸,如果她仍有体温的话,应当是满脸滚烫。

蜡油怎么没烫死他!

沈亦谣狠狠骂了一句,仍觉得不过瘾。伸出脚踹了一下这登徒子脑袋。

又转身去园子里逛了一圈。梁国公府已不是当年的样貌了,整个重新装了一遍,沈亦谣熟悉的花园、池塘、亭榭都不见了,甚至布局都改了,她差点迷路。

诗词说,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如今物也不是,人也非了。

沈亦谣找了个墙角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回来呢?

她走的时候,其实已经对人世没什么留恋了。

对梁国府,对她的婆母,对裴迹之,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当年她的病起得很快,不过三日之间,就去了。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痛苦,是她自己时运不济、身体不好,一个不痛不痒的伤风,就要了她的命。

沈亦谣想出梁国府,原想着如今自己是鬼魂了,她也要像裴迹之当年那样不着家,四处玩乐去。

却发现自己压根出不了梁国府,看来自己是只能跟着裴迹之一起出门了。

沈亦谣狠狠的啐了两口,狗东西,自己都是死人了还要拘着她,让她不得自由。

裴迹之和她成婚的那三年,压根不是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他是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书没念过几册,被沈亦谣一念叨就和她吵架,嚷嚷着“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你逼我还不如自己换个夫君!”

废话,但凡她要是能换呢?

沈亦谣回了书房,裴迹之睡得很沉,背对着她,被子平稳起伏着,沈亦谣心头发恨,老婆死了后你倒是过上好日子了!

上前拧了拧裴迹之红得滴血的耳朵。

裴迹之的耳根子很软,她活着的时候经常捏。

母亲说,耳根子软的人怕媳妇,裴迹之是装着怕媳妇,表面乖觉,私底下死活不改。

裴迹之睡梦之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猛地一个翻身,裴迹之挺拔的鼻尖差点贴上沈亦谣。

沈亦谣一阵心悸。

裴迹之似乎做了个升官发财的美梦,唇角边还带着一抹笑。

如果她能感受他的呼吸,会是什么感受呢?

裴迹之醒的时候,肩膀酸痛得像被人在睡梦中全身捶了个遍。

他一边揉着自己肩膀,一边打量书房布局,坐北朝南,背山靠水,博古架上摆了一溜金貔貅、金算盘、聚宝盆。

皱了皱眉,这风水布局没问题吧?怎么觉得这房子阴气越来越重了。

上朝临行前,他穿着挺拔的红袍官服,仪表堂堂,风姿秀逸。

给沈亦谣上了柱香,扯了个敷衍讨好的笑容,说话仍然是吊儿郎当,“亦谣,虽说我对你不算太好,也没爱过你,但你死后,我是日夜进香,希望你早登极乐,来世幸福美满,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闻言,空中的沈亦谣一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仍穿着她去世时穿的那件石榴裙,裙摆之下是自己虚无透明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原本他们两个活着的时候就是不相爱的。在她死后,裴迹之只是假装爱她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凭什么,不爱就不能责怪了!

她偏要报复!

不愧是裴迹之那个蠢材的一家人,半个月之后,在梁国府屡次发生房梁上莫名悬了几根白绫,裴迹之的朝服总是在清晨无故失踪,国公夫人老眼昏花日夜熬灯做的绣品被人剪了以后。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这房子里有鬼!

挑了个良辰吉日,清虚观的老道在裴迹之房子里摆上了清醮,手执桃木剑杀气腾腾朝房中的沈亦谣冲来!

他们要把沈亦谣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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