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395)
宋乐珩:“……”
宋乐珩扶了扶额头,朗声道:“可以了,今日的操练到此结束,都回营歇着去,这两日大军要开拔离开高州了。”末了,她目光再一转,看着马背上的人:“燕丞,我有话要与你说。”
邓子睿和萧晋见了救星,赶紧爬到了宋乐珩旁边。
燕丞冷着脸看看宋乐珩,嘲讽地哼笑了一句:“你有话对我说?什么话是你想说,我就必须得听的?”
说完,也不等宋乐珩脱口下一句,他就拉紧了缰绳,策马离开。那赤马跑得快,不稍须臾,天地间就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邓子睿从地上站起来,恼道:“这什么态度嘛,燕将军也太傲了!都敢对主公不敬了!”
萧晋也咬牙:“宋阀主,整治他!好好整治他!这种脱缰野马,换成公子来,蹄子都给他撅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小报告。
宋乐珩笑笑,拍拍面前三人的肩膀道:“都辛苦了。回去吧。你们把江渝也捎回城去,马车留下便是。”
三人应了声,都心知宋乐珩和燕丞是有私下话要讲,便都没有逗留,带着骑兵就往回城的方向去了。
宋乐珩坐回车头上,百无聊赖地等。一直等到天边铺满残阳,红霞染透,她实是困了,方禁不住撑着头打了个盹儿。正是迷糊间,忽然,一阵疾风破空,从她手臂旁侧半指的距离,生生擦过去一支长戟,钉在她身后一丈处。那戟身震颤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宋乐珩被惊醒,往后头看了眼,再转过眸时,马蹄声行近,停在了她的跟前。
燕丞的眼神仍是倨傲冰冷的,微微皱了皱眉,道:“怎么不走?这儿有狼,被狼叼去吃了,活该。”
宋乐珩有些尴尬,干咳一嗓子,道:“此事,是我欠你一声抱歉。那日我不该冲你胡乱发火。”
“啧,说笑了。”燕丞又冷又刺道:“你宋阀主众星拱月日理万机的,身边人多事又杂,天天不是忙着喝酒,就是忙着照顾伤患,我算个什么。”
宋乐珩:“……”
好酸。
牙齿要被酸掉了。
“你就是冲我发发火而已,那是我的福气才对。你都来
得太快了,这才十天半个月的,你应该再过十年八年才来道歉,才符合你宋阀主尊贵的身份。”
宋乐珩:“……”
这小子是属柠檬的吗?以前都没发现他有这么记仇。
宋乐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和燕丞较劲儿,揭过了这一茬,道:“我今日来,是有正事与你说的。训骑兵一事,我很感激,经此高州一行,你与宋阀也算是一衣带水。这几日我将往交州去请杨睿麟,所以,离开之前,我想听你一个答复。”
燕丞挑着眉头:“什么答复。”
“燕丞,你可愿加入宋阀?”
草场上的风轻抚着,吹得草叶簌簌作响。
燕丞收起这半月来心头的不满,目光定定的,带着半丝的期许,看着马车上的宋乐珩。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加入宋阀的理由。”
“你若是愿意加入,此后,你会是宋阀将领第一人。我如果能坐稳中原,你要封候拜将,抑或是泼天富贵,都唾手可得。”
那双若朝阳一般炙热又明亮的眼内,期许之意骤然就散去了,转而被更深的冷意取代。燕丞默然少顷,哼笑了一声,骑在马上围着宋乐珩慢悠悠地转,话也慢悠悠地说:“封候拜将?我是没封过?还是没拜过?这天下,老子也算是坐过一半的,没意思。我不入宋阀。”
宋乐珩垂下眼,没有看燕丞,只听着马蹄声来回绕。等燕丞绕完一圈,重新停下,她叹息道:“那也好。”
燕丞那眉头蹙得更紧,脸色也愈发的难看。他是沙场上的武将,拉下脸时,满身的肃杀气掩也掩不住,往往逼得人不敢直视。
可宋乐珩偏生语调平静,看着他的神情也无比平静,只道:“杀杨彻那事,咱们算是合谋,我还是那句话,不会让你一人担弑君的罪名,此后无论你留在漳州,还是要去其他州郡,投靠其他势力,只要你有需要,我定会带兵援你三次。三次之后,你我两清。骑兵训到今日,燕将军也辛苦了,以后,珍重。”
宋乐珩伸手去牵马缰,准备驾车离开。
燕丞一时愣住,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不是不清楚,宋乐珩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多多少少都抱着想拉拢他,让他加入宋阀的目的。可到了现在,她居然只有这么一句话?
那也好?
怎么会是那也好?
马车缓缓起步。燕丞终是回过神,拔出地上扎着的长戟,骑马跟上去,就在马车旁边并行着朝宋乐珩大声吼:“你拉着我又是看秦府灭门,又是在漳州与我通夜饮酒,还说什么要当我的家人,那么些花里胡哨的话,不就是想让我入宋阀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我承认,我确实一早就有这个想法,而且我也没藏着掖着,明里暗里都和你提过许多次了,你就是不肯松口,那我也没法子了。燕大将军是樽大佛,我庙子小,容不下。”
宋乐珩也火气上了头,不自觉就带着一股阴阳怪气。
“你容不下……你容不下你当时还对我说那些话?还与我做那些事?你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的吗!你是对着谁你都可以那样吗!”
“我说什么话了?我做什么事了?”宋乐珩加快了马车的速度:“我说我能当你家人,这话有什么问题?我待身边的人,都视同自家人。你加入宋阀,那自然也是家人。你听不惯,你就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