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洗白计划(5)
“现在放开你,别再叫了啊。”道士低头叮嘱。
苏锦绣乖乖点头,眼中满是顺从。
然后指尖刚离唇瓣,她便猛地张口,狠狠咬在他手掌上。
“嘶——!”道士疼得倒抽冷气,手掌上已沁出血珠。
苏锦绣“呸”地吐掉嘴里的腥气,推开他就挎紧篮子转头就跑。
可跑到巷底才发现这是死路!
回头再看,那道士倚着石墙甩着流血的手,笑得像千年老狐。
“小娘子跑什么?贫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道士往前走,她便只能往后退,声音发颤却硬撑着:“你、你别过来!我……我阿弟回来要是找不到我,定会扒了你的皮!”
那道士闻言却笑得更轻佻:“哦?令弟是何方英雄?不如引荐贫道认识认识?”
苏锦绣退到墙根,慌乱中篮子里的绣品散落出来,一方帕子恰好落在他脚边。
他见多了珍品,只这一眼便知是上等苏绣,那素纱茉莉掺色自然,比宫里绣娘的技艺还巧。
目光又掠过她的脸。
杏脸桃腮,眼眸盈秋水,瞳亮似墨珠,慌时眼尾泛胭脂红,怯雨羞云。
苏锦绣正慌神间,那道士已伸手往腰间探去,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已顾不上多想,抓紧竹篮,便要迎着他劈头盖脸砸过去。
谁料下一秒,道士竟从腰间掏出一把桃花扇,孔雀开屏似地展开,笑嘻嘻地对着自己扇起了风。
道士随即清了清嗓子:“咳咳……城南华韵阁的安掌柜最是识货,小娘子带着绣品去找她卖。提贫道的名号——应不寐,能多给你加三分利。”
苏锦绣半信半疑地怔在原地,应不寐瞧她这副模样,得意道:“怎么?傻了?”
折扇又被合上,用扇骨挑起她的下巴:“嘶……也是,像贫道这般芝兰玉树的人物,寻常女子见了魂不守舍也正常。”
苏锦绣被应不寐这通自夸噎住,只觉得这人是被官兵追得脑子糊涂了,可还是顺着话头奉承:“道长丰神俊朗,当真是世无其二,小女方才真是看傻了。”
这话入耳,应不寐心中十分熨帖。
他倚着墙角,一只臂膀屈起撑在墙上,指尖轻轻抵着额头,就这般闭了眼,满脸陶醉地喃喃自夸起来,连周遭动静都似浑然不觉。
苏锦绣瞧准时机,脚下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撒腿便往远处跑。
刚踏出僻巷,身后又传来应不寐的声音:“哎,小娘子!还没问你姓甚名谁呢?”她跑得更快了。那声音却又追着风飘过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改日贫道上门拜访啊!”
苏锦绣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街上的人流里,一路打听着到了华韵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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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华韵阁 缭绫何所似?罗绡与纨绮。
刚迈进华韵阁大门,便觉里头不同寻常。
铺门轩昂气派,铺里四壁挂着宝相花缎、八答晕锦。绣架林立,架上摆着扇面经袱等精巧绣物,临窗处,还有几个绣娘正低头在绣案上飞针走线。
想来是汴京数得上名头的绣铺,若是能在这里做活……
思索间,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伙计便迎上来,见她只提着个竹篮,眉头立刻皱起:“去去去,打尖住店往隔壁走,这儿是卖绸缎绣品的。”
“我找安掌柜,有绣品要卖。”
伙计上下打量她,见她荆钗布裙,眼神却自信清亮,迟疑着看过她的绣品,才往里喊了声:“掌柜的!”
里头有人应声,随后珠帘轻响,走出来个妇人,身披绣纹绫罗,姝丽绝艳,手里还捏着根银针,扬声问:“要卖绣品?拿来瞧瞧。”
苏锦绣忙掀开竹篮上的布巾,将绣品递过去。
那妇人接过,指尖摸过针脚,轻咦一声:“你这双面绣倒好,比我这儿绣娘的手艺还精细。”又问,“小姑娘师从哪位?”
苏锦绣只道:“我是绣巷的。”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补充试探:“有道长说……报他的名字能多给些钱,他说他叫……”
妇人思忖片刻,一拍手:“呦,可是应不寐?”
苏锦绣忙点头:“对对对。”
“既是应不寐荐来的……”她低语着打量苏锦绣一番,添了了然神色,对伙计道:“给姑娘上茶。”
她仔细翻看完绣品,抬眼对苏锦绣道:“我姓安,名尺素。你这几样绣得实在细致。”算罢便说着便对伙计道:“取七十文来。”
伙计应声取了铜包,包好递来。安尺素接了转手给苏锦绣,温声道:“往后有好绣品,尽管再来找我。”
苏锦绣听出她这话里的认可,抓住机会:“多谢老板,您这儿……还收绣娘吗?”
安尺素愣了愣,瞥了眼旁边绣架旁的几位绣娘:“你手艺是好,可我这的人实在满了。”
苏锦绣闻言没慌,只了然笑了笑。
进来时她就先观察了绣案上那山茶绣样,花瓣用的是传统平套针,叠色时得换三四次线才显过渡。
只见她从绣囊摸出两枚细针、两缕丝线,一缕胭脂红,一缕鹅黄,竟将两缕线并在一处,指尖捻得匀了,捏着针道:“老板娘别急着拒,我前几日琢磨了个捻色绣的小法子,您瞧瞧?”
安尺素挑眉,没拦她。
苏锦绣在那半幅绣样旁落针,针脚仍顺着花瓣纹路走,可因两色线捻得匀,一针下去,胭脂红里隐隐透着鹅黄,竟比单一线色叠绣更显花瓣半开时的嫩意。
寻常绣这渐变色,得换三次针、叠四层线才自然。她这法子一针到底,不过七八针,一小片花瓣就有了深浅过渡,针脚还比先前密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