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洗白计划(58)
闻时钦任她拧打,只觉她这般模样可爱得紧,恨不得将她拴在腰带上,一同带去江州。
苏锦绣见自己的打骂于他不痛不痒,如打在棉花上,也泄了气,只顾将最后一点行李归整好。
闻时钦终于正经起来,开始嘱咐:“阿姐,记得每三日给我写一封信。”
苏锦绣皱眉:“三日会不会太频繁?到时候我都不知道写什么了,六日吧。”
她望向窗外连绵的雨,闻时钦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从灶上做饭要小心火烛,到雨天要检查房屋漏雨,再到家中物件需及时修砌,一一交代。
苏锦绣听着,无端想起两人曾经相依为命的日子,她本不是软弱之人,在现代时外婆走后便独自自力更生,早已习惯孤单。可如今习惯了他的照顾,再要回到从前,竟有几分由奢入俭难的意味,是而鼻子一酸,眼泪便要落下。
闻时钦连忙将她抱入怀中,坐在软榻上,替她擦泪哄道:“我说三日写信,阿姐还跟我犟。别到时候收不到我回信又哭鼻子。”
苏锦绣哽咽:“我才不会……”话未说完,眼泪却更止不住。
闻时钦轻拍她的后背,如哄孩童般笑道:“当初力劝我去白鹿洞考功名的是你,如今我要走了,哭哭啼啼的也是你。阿姐这是好事做尽,红脸唱完,倒落得我里外都不是人。”
见苏锦绣破涕为笑,闻时钦才稍稍松了口气,也不再逗弄,只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末了,他神情一凛,郑重嘱咐最后一事:“阿姐,我此去半年,你万不可应允他人求娶,亦不可对旁人动心。华韵阁我已留了几个小厮做眼线,若叫我知晓谁与你眉来眼去……待我归来,定将他们挫骨扬灰。”
苏锦绣被他话语中的戾气惊到,连忙也细细叮嘱:“你去了白鹿洞,切不可随意与人起争执,凡事多循礼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有,你方才那话何意?我在你眼中竟是那般朝三暮四之人么?”
闻时钦连忙辩解:“阿姐自然不是,但难保旁人不存歹心,尤其是那个如开屏孔雀般招摇的臭道士。”
后来,他又拉着苏锦绣到书案前,非要她写一份保证书,苏锦绣无奈,只得照做,两人还郑重其事地按了手印。
终于一切交代妥当,两人便回了各自卧房歇息。
良夜不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依约悄然离去。
苏锦绣躺在床上,听着门外那声轻缓的关门声,微微睁眼,久久未动。
这是他们昨日说好的,不必相送,免得徒增离别泪。
第33章 念嗔痴 一念起情思,嗔痴难自持。
安尺素收拾停当, 辞别了玉笙,也辞别了醉春坊的过往,一一作别后,行至京郊客栈。
刚推开门, 一柄冰冷的匕首便抵在了她的颈间。
她被人挟持, 却丝毫不惧, 反倒轻笑一声。
“你来了?”
曲衔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对啊,我来帮你兑现诺言。当初你不是说, 生同寝, 死同穴吗?前者你没做到,现在,总归可以了吧?”
“还有什么遗言, 一并说了吧,反正也没人会听。”
“死在你手里, 求之不得。”安尺素只闭上眼, 一动不动。
“又装你那低眉顺眼的菩萨模样!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安尺素缓缓睁开眼, 语气平静无波:“你若是敢,便不会说这些废话了。”
曲衔觞被她这句话激怒,手腕猛地一送,匕首又往她脖颈里深了几分,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可刀刃刚触到温热的皮肤, 终究还是不忍心, 手微微颤抖着停住了。
她恨自己的软弱, 恨自己一次次被这个女人牵制,最后竟猛地调转刀头,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安尺素眼疾手快, 右手一把握住锋利的刀刃,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掌心,她却浑然不顾。
“安尺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我们一同长大,是我拼命做绣活把你从家里带出来,可你偏要假慈悲回去,结果呢?人家可曾领你的情?不还是把你卖到了醉春坊?”思及往事,她哽咽着不成声,“后来呢?你成了花魁,我的绣坊也初见成效,那夜夜重金包下你的人是谁?是我!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去献身,攀附富贵!你若是真这般贪慕虚荣,我们一刀两断也就算了,可你偏偏对别人都那么仁慈!你护着那个玉笙,替她挡了多少客?又对你绣坊里的小娘子那般照料,你知道我花满渚为什么从不接醉春坊的活吗?就是因为你,一想到我之前做的衣服全是给了你,我就觉得恶心!”
安尺素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辩解,只是伸手轻轻抱抱住她,说了句对不起。曲衔觞的怒火仿佛被这几声道歉浇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化为泪水,她趴在安尺素怀里,终于泣不成声。
一轮明月高悬,照了不止这一对嗔痴。
如今已至十二月初,序属孟冬。
冬日绣活多是锦衾、大氅等繁难大件,苏锦绣新掌华韵阁,既要延揽绣娘,又要整肃规条,整日里案牍劳形,竟忘了给闻时钦回上两封信。
今日方得片刻闲暇,琳琅便把镖局快马送来的信取了回来。苏锦绣喝着热茶拆开,果不其然,信里言辞如刀,字字句句都在讨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