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棋局(4)
送走幕僚后,黎玦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京城。
顾长渊正看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黎玦在西北的一举一动。
“王爷,黎质子这一步走得极险。”亲随低声道,“他绕开了沈万山,直接和中小盐商合作,还拉拢了韩武。”
“他不是绕开,是在逼。”顾长渊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逼得沈万山不得不出手,逼得靖安侯不得不表态。”
“那我们……”
“按兵不动。”顾长渊站起身,目光深邃,“让他去试。若他能成功,我便给他更大的舞台;若他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亲随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西北边城,夜色已深。
黎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城墙,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世子,”随从低声道,“沈万山的人已经在城外集结,看样子,他们要动手了。”
“好。”黎玦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他们想动,那就让他们动个够。”
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那是他写给顾长渊的密信,信中只有八个字:
以战止战,以乱平乱。
黎玦将信交给随从:“立刻送去京城。”
随从离开后,黎玦又拿起另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这是写给靖安侯的。信中,他提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西北格局的建议:
由王府、军方、侯府三方共同成立一个“边市公所”,统一管理盐茶互市,利润按比例分配。
“这是一场豪赌,”黎玦轻声自语,“但我别无选择。”
他将信密封好,递给另一名随从:“明日一早,送去靖安侯府。”
窗外风声猎猎,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黎玦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在地图上标记着下一步的棋子。
棋盘已经铺开,对手也已就位。
黎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来吧,让我们看看,谁才是这盘棋的真正主人。”
第5章 风雪会盟
清晨的边城,风雪未停。
黎玦披一袭素衣,只带两名随从,踩着厚厚的积雪,前往城外的一处废祠。
废祠内,靖安侯已先一步抵达,端坐案后,神情倨傲。他开门见山:“质子大人的‘边市公所’之议,我可以考虑。但茶税,须归侯府征收。”
黎玦不卑不亢:“归谁征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开透明。我提议,茶税由公所代收,三方共账,按月公示。”
靖安侯冷笑:“你这是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只是想让刀光露在日光下。”黎玦从容道。
靖安侯眯起眼,审视着他,最终点头:“好。我给你三月。”
离开废祠时,风雪更急。回城的路上,随从低声提醒:“世子,侯府的人似乎在我们身后。”
“让他们跟着。”黎玦淡淡道。
话音未落,前方雪林中突然冲出十余名黑衣人,手持短弩。随从正要拔刀,黎玦却抬手示意:“不可恋战!”
他将随从推开,自己翻身下马,向侧方雪坡滚去。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一支羽箭精准地射落了袭来的弩矢。
是韩武派来的人!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韩武的副将策马而来,拱手道:“世子,侯爷命我护你回城。”
“替我谢过韩将军。”黎玦点头,目光却看向雪林深处,若有所思。
回城后,黎玦立刻召集众人,宣布“边市公所”正式成立。
他当场定下三条规矩:
1. 盐茶统购统销,公所统一议价。
2. 账目按月公示,接受三方监督。
3. 任何人不得擅自加征,违者从重处罚。
会后,黎玦特意留下了那位最先响应他的年轻盐商——秦砚。
“你敢第一个吃螃蟹,我信你。”黎玦将一份名单交给他,“这些是我筛选出的可靠茶商,你去联络。记住,公所只认契约,不认人情。”
秦砚接过名单,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最大的盐商沈万山正坐在暖阁中,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绕开我们,直接和中小盐商签了约,还成立了什么公所。”
“韩武那边呢?”沈万山问。
“韩将军已经把城门的通行证都换成了公所的牌子。”
沈万山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传我的话,盐道上,给他‘添点堵’。”
傍晚,韩武军营。
黎玦向韩武详细汇报了废祠之行和遇袭经过。
韩武皱眉:“此事蹊跷。袭击者的手法,不像沈万山的人。”
“更像是……侯府的私兵。”黎玦沉声道。
韩武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想一石二鸟?”
“或者,是想试探我。”黎玦冷静分析,“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先稳住局面。”
“你放心,”韩武一拍胸脯,“边军这面,我替你兜着!”
夜深,黎玦独坐灯下,摊开一张新的账目表。
这张表记录了未来三月的详细计划:何时开仓放盐,何时进山收茶,何时与北地部落议价,何时公示账目……每一个节点都精确到日。
他提笔,在最后一行写下:“三月之约,成败在此一举。”
窗外风声呼啸,似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黎玦合上账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沈万山,靖安侯……你们的回合,到了。”
京城,摄政王府。
顾长渊正看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黎玦在西北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