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侯爷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靖安侯满意地点头，“事成之后，茶税之事，我会替你说话。”

“多谢侯爷。”沈万山起身告辞，嘴角的笑意却在踏出门口的瞬间消失不见。

夜深，公所后院。

黎玦正与秦砚核对一份新的账目。

“世子，”秦砚压低声音，“我们收到消息，靖安侯府与沈万山昨夜会面了。”

“意料之中。”黎玦点头，“他们不会让我们安稳开市。”

“那我们……”

“按计划行事。”黎玦将账目合上，“秦砚，你负责把茶队的路线再核对一遍。赵二，你去通知韩将军，让他在开市当天加派巡查。”

“遵命！”

“还有，”黎玦顿了顿，“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惊喜’，再检查一遍。”

秦砚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放心吧，世子，万无一失！”

三日后，公所正式开市。

边城的街道上人头攒动，锣鼓喧天。公所的大门前，挂着一块新的牌匾，上面写着“边市公所”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北地部落的使者如约而至，韩武也亲自到场，站在黎玦身旁。

“世子，”韩武低声道，“一切准备就绪。”

“好。”黎玦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开始吧。”

开市仪式顺利进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韩武眉头一皱。

“让开！让开！”几名壮汉推着一辆装满盐包的车，强行闯入公所的大门。为首之人高声嚷嚷：“公所凭什么不让我们卖盐？我们也要做生意！”

秦砚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处理，黎玦却抬手拦住了他。

“让他们进来。”黎玦低声道。

那几名壮汉将车推到院子中央，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

黎玦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终停在为首之人的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三。”那人被黎玦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刘三。”黎玦点头，“你说你要做生意，我不反对。公所的规矩，写在门口，你可以去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有一条，公所不允许强买强卖，不允许扰乱秩序。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所的规矩。”

刘三硬着头皮道：“我们只是想卖盐，没别的意思。”

“很好。”黎玦点头，“那我们就按规矩来。公所今日的盐价，写在这块牌子上。你若愿意按这个价格卖，我们欢迎。你若不愿意，可以离开。”

刘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黎玦会这么好说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黎玦的目光也随之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怎么？”黎玦转头看向刘三，“还需要请示什么人吗？”

刘三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名公所的账房匆匆跑了过来，在黎玦耳边低语了几句。

黎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吗？”

他转身对刘三道：“还有一件事。你车上的盐包，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重量与标识不符。”

刘三脸色大变：“不可能！我们的盐包都是过了秤的！”

“是吗？”黎玦抬手，示意账房将盐包打开。

盐包被打开，里面的盐粒中混杂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韩武眉头一皱。

“是硝石粉。”黎玦语气平静，“用来掺假，增加重量。”

人群顿时哗然。

刘三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世子饶命！是小人一时胡涂，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黎玦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中的某个方向，“受谁指使？”

刘三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道：“是……是沈万山的人！”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黎玦缓缓点头：“很好。刘三，你愿意作证吗？”

刘三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小人什么都说！”

“那好。”黎玦转身对韩武道，“韩将军，请你派人将刘三带到军营暂歇。等开市结束，我们再详细询问。”

“遵命！”

就在这时，一名靖安侯府的官员缓步走上前来，拱手道：“世子，我家侯爷听闻公所开市，特命在下前来观礼。”

黎玦转身，微笑着还礼：“多谢侯爷厚爱。”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黎玦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京城，摄政王府。

顾长渊正看着一份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好一个黎玦。”他低声道，“借势、示强、留余地，一步不差。”

他抬头对亲随道：“传我令，西北的轻骑，继续按兵不动。”

“王爷，若黎质子真的稳住了局面……”

“那就让他稳。”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的对手。”

边城的午后，阳光明媚。公所的院子里，交易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黎玦站在台阶上，望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世子，”秦砚悄声走来，“靖安侯府的官员已经离开。他说，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给侯爷。”

“很好。”黎玦点头，“让他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接下来，轮到我们出牌了。”

第9章 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