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叮嘱过的，暂时不可以，可是他却忘了。

中途的时候他对秦南晋说不可以，可是秦南晋却没有收手，把许暮然吓得不轻。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得可怜死了。

在战战兢兢和难以言喻的感受中许暮然落下了银豆豆。

银豆豆沾了秦南晋满手，他哭笑不得地擦干净自己的手，还要给他擦眼泪，“老公还会害你吗？宝贝不哭了。”

“你是、你是大骗子。”

小家伙还是不会骂人，反反复复说的或许可能只有“大骗子”这三个字。

最严重的可能就是几分钟之前，那一句憋红了眼眶才支支吾吾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混蛋。

“好好好，我是大骗子，请然然原谅我。”

男人真诚地和他道歉，用指腹把他脸上的湿润擦干净，“好了不哭了，看得老公心疼死了，你再哭老公也要跟着你哭了。”

许暮然倒是想象不出秦南晋要是哭起来的话会是什么样子，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还笑出了声来。

于是盯着秦南晋的脸，许暮然破涕为笑，“老公才不哭。”

“为什么？然然是不是心疼老公？”

许暮然想着秦南晋刚刚这么吓自己，他才不要迎合秦南晋的意思，就道，“不是，就是你要是哭的话太奇怪了。”

秦南晋嗯了冗长的一声，笑了起来，“知道了，然然要是不让老公哭的话，老公在然然面前永远都保持微笑。”

男人认真起来的话语，让许暮然感动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秦南晋的目光瞧，角落里那盏简单的地灯照得秦南晋的双眸都在发亮。

许暮然想，秦南晋才不会哭呢。

上辈子他为了救自己，就算他把刀刺进腿里也没有哭，为了救自己被水泥板砸得脑浆四溅头破血流他也没有哭。

想到这些，他有诸多感慨。

上辈子是自己对不起他，可这辈子重来一次，自己好像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相反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秦南晋一直都守护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其实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许暮然往秦南晋那边靠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忽然很想跟秦南晋说一件事。

怀孕以后，他的情绪多少有点不稳，本来就多愁善感的情绪好像也变得更加敏感。

许暮然对外界的东西变得更加认真且细心，就连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他都在想，教室里的多媒体会不会辐射太强，会不会对宝宝不好。

为了避免这点，他现在已经不坐在前排上课了，而尽量选择往后坐一些。

因为他每次都是最早一个到教室的，所以座位他都能选择。

又譬如每次吃饭的时候，他明明知道这是厨师搭配好了的适合孕妈妈吃的营养餐，可他还是不放心地要上网查查资料，看看这个能不能吃，那个能不能吃。

谨慎做事，谨慎下口。

他那样小心翼翼，却也没有过多地担心，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样，只要秦南晋在自己身边，他都会帮着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他明明觉得自己在成长，他学会了说话，慢慢地在上学，以后会独立出来好好工作，可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他还是会想着要是秦南晋在就好了。

要是秦南晋遇到这种事情的话，他会怎么办呢？

只要这样想着，好像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那么困难了。

在许暮然的意识里，好像把秦南晋理所当然地想成一个坚强的人，一个不会哭只会站在食物链顶端俯视所有人的人。

当即，许暮然在听到秦南晋说出“以后在你面前只会笑”这种话的时候，许暮然除了感动之外还觉得很难过。

“老公可以不用一直在然然面前笑的，你可以难过，可以哭，可以对然然发脾气，也可以对然然说任何事。”

许暮然双手圈住他的腰身，紧紧的，不知是把自己送进他的怀里，还是将人抱紧给予他那一点点温暖。

他想把自己现在心情传递给秦南晋，就像秦南晋对自己做的那样。

秦南晋闻言，顿时哑然。

他从未想过和许暮然谈这么沉重的话题，方才那句话也只是他为了调节气氛随便说的，虽然他确实会说到做到，但是……

许暮然现在的表情语气，行为动作都太认真了，认真到自己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然然……我……”

“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的，以前我虽然脾气不好，但我发誓，从今往后不会了。”

秦南晋笑了一声，“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来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余的我什么都不要，就算让我放弃现在所有东西都可以，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上辈子的秦南晋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但那时候他为了许暮然而死的事情也并不纯粹。

就算他不死在桉城的郊区，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在桉城的任何地方。

那时候他肺癌晚期，死在许暮然面前，只是想让他对自己心怀愧疚，他其实到死前，对于许暮然来说，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做出让许暮然愧疚一辈子的事情。

秦南晋其实从来没有变过，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是自私的，自私地让许暮然难过一辈子，自私地将许暮然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本来或许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男人的言语发自肺腑，深沉的语气让自己怎么都忽视不掉。

往日种种忽然一股脑地涌上了许暮然的心头，可能今天晚上是两人为数不多的正经的谈话，加之许暮然现在心情平静，很适合谈论一些深沉的话题，许暮然一下就绷不住了。